*

    美国华盛顿。

    清晨的阳光落在修建齐整的草坪上,洒水车在阳光下泛出七彩的光。

    有人在社区挨家挨户地敲门。

    “醒醒!人类要完了!”

    被吵醒的老大哥愤怒地拉开门。

    “人类完了?美利坚合众国不死。”

    ……

    至此,全世界人民都收到了‘混沌’号发出的消息。

    列车里,虞蕉酿切断了从列车里发送给全球的信号。

    李斯钦立刻打来电话告诉她,他在继续追踪‘混沌’号,会实时更新《九洲游龙图》的时间标记,同时国家已经联系上了他,他会用同样的办法公开全人类逃生计划。

    “虞蕉酿,你不能有事,我要随时都能联系上你。”李斯钦说。

    “好。”虞蕉酿反而松下了一口气,其实现在列车内比外面的世界要安全,毕竟车内的一切都是可以预知的。

    她靠在驾驶室的车厢壁上,视线向下,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刚才,她其实没有听上去那么坚定的。

    她也好害怕啊,好想活下去。

    李斯钦可以做一份时间图给外面的人,可是他没办法做一份逃生手册给列车里这一千多人。

    纪濯昆可以在列车刚失控时带着十八节车厢的乘客自救,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车内车外的人都没办法让列车停下来,虞蕉酿说着坚持,自己却险些有点坚持不住。

    幸好纪濯昆在她快要哽咽时握住了她的手。

    他用力不重,掌心覆着她的手背,把她整个手都包住。

    虞蕉酿翻转左手,与他掌心相扣,彼此相贴时传递出的那点暖意,让虞蕉酿心头一酸,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抬头去看他,他睫毛轻抬,和虞蕉酿对视。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里面有能盛下天地的浩然之气。

    虞蕉酿喜欢任万军来袭我独气扫山河的英雄气概,他有;

    虞蕉酿喜欢任泰山压顶而自神色不改的侠士风骨,他有;

    虞蕉酿喜欢于杂乱无章中能掌控全局的运筹帷幄,他有。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虞蕉酿眼高于顶,找男朋友的标准仿佛要挑选帝王。

    你看,并非她痴心妄想,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别怕,”纪濯昆温声说,“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虞蕉酿重重地一点头:“我不怕。”

    她吐出胸口中郁结的一口气,向窗外看去。

    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

    无风,有船舶在海上懒懒地开着,依稀能看到甲板上的人对着列车挥舞双手。

    他们应该不知道此刻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吧,不然不会这样激动。

    船舶之外,海面平静如镜,夕阳余晖落在上面,闪着金色的、凉意的光。

    列车已经离开了哈萨克斯坦,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咸水湖,里海。

    在《九洲游龙图》上,龙身下的海面波澜不惊,它直接飞过了这片海。

    可是忽然,‘混沌’号车头垂直向下,列车带着巨大的冲力重重地跃进了海里。

    掀起的浪花直接淹没了附近的船舶,甲板上的人被重如楼宇的巨浪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当即就魂飞天外。

    列车驶向海底,车窗外渐渐没有光明,哗啦啦的水声响如夏日最烈的暴雨,在车厢外翻涌。

    纪濯昆身体瞬间发力,一手把虞蕉酿揽在怀里,一手死死地拽住了驾驶台上的操作杆,手臂青筋毕露,与列车的俯冲抗衡,稳住了两个人。

    岳澄天脑袋重重磕在了玻璃上,勉强抱住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着牙不敢松手。

    车厢后面传来了乘客的尖叫声。

    列车已经安稳飞行了许久,这次骤然加速和俯冲出乎所有人意料,大家来不及做准备就都摔得七荤八素。

    这时候,无甚波澜的机械声忽然在‘混沌’号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混沌’号列车,列车前方到站青玄北站,有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虞蕉酿脑中轰然炸开!

    “我没碰……”

    岳澄天脸都白了,他没碰到操作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这声广播不是因为他误触发出来的。

    没有人碰到操作台。

    纪濯昆拿起对讲机,刚打开就听见里面纷乱的嘈杂和尖叫声。

    “车门开了!”

    哗啦啦的水声仿佛就在耳边,有人大声叫着“救命。”

    纪濯昆什么都没说,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大步向后跑去。

    虞蕉酿抬脚要跟上他,被岳澄天拉住了。

    “危险。”他说。

    虞蕉酿甩开他:“你在这里待着不许动!”

    然后快速跑进了乘客车厢。

    第一节 车厢的门并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