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大碍,这责任你来担?”军长冷冷问。

    “……”小组长不敢再迟疑,颤抖着说了一个地点。

    “继续汇报。”军长声音依旧沉稳,从他的通讯仪里传来了猎猎风声。

    整个斯洛比亚寂静一片,这座本就不算喧嚣的小城如今再无人声。

    小组长说的那个地点不算难找,因为全城只有那家亮着灯。

    是栋三层的小别墅,远远就能看到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三个人,两个老人和一个年轻的男人。

    军长带着两名下官到了这家门前,下官上前敲门。

    阳台上的三人从楼上看下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们是不会离开家的。”那个年轻的男人对他们喊。

    “再不走你们就会死的!”下官冲他们吼。

    “这里是我的家,死在这里我心甘情愿。”男人说。

    “你们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这里。”军长不愿同他们多言。

    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撤离工作并不顺利,每个人都有不愿意离开家园的理由。

    平日里他们对这座城市抱怨连连,可真要离开这里,又都惦上了它的好。

    但时间紧迫,哪容得人人为这座城市述一番长情洒一捧热泪?

    军长举起枪,“砰砰砰”三声破坏了别墅的大门,大步跑了进去。

    他冲上了二楼,在两位老人要跳下阳台之际拽住了他们。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被拉回来的两位老人白发苍苍,瘫坐在阳台上老泪纵横。

    “年轻人,你不知道。”

    老人仰头看着无垠的天际,浑浊的眼里满是沉痛。

    “当年我才十一二岁,和我的叔叔爷爷们扛着枪,硬是把斯洛比亚从敌人手里抢了回来。”

    “现在他们都走了,我要是也离开,斯洛比亚会再被抢走的。”

    老人的声音悲凉,语气里满是对这座小城的眷恋。

    军长原本蛮横拽着老人的手松弛下来,蹲下来和老人平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斯洛比亚是我们的家,可是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他们心中也都有一个想要守护的斯洛比亚。”军长说。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九洲游龙图》上标记的列车到达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分钟了。

    “前辈,对不住了。”军长给两名下属递了个眼色,然后一个手刀劈在了老人后颈,老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下属干脆利落地劈晕了另外两个人,扶着他们离开了房子。

    下属将军车的油门踩到了最底,宛如一道飞驰的箭,穿梭在无人的大街。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夺命的列车马上就要到来。

    “等等!”军长忽然喝了一声,眼神定格在窗外的某处。

    “停车!”他道。

    下属犹疑地踩下刹车,“怎么?”

    “外面有个孩子。”军长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正要跳下车,下属一把拉住他。

    下属看见了外面的那个孩子,他在离军车大约几百米的街角,正贴着墙根快速跑着。

    “没有时间了!”下属急声道,“现在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开出城。”

    军长停了一秒钟,甩开了下属,道:“你们走吧。”

    “一定要把他们送出去。”军长指着后座昏迷的两位老人。

    下属急得眼眶都红了,还要说什么,军长“彭”一声摔上了车门,大步走向了远处。

    小男孩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军长正奔向他转弯的那个街角。

    军车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终究还是顺着风声开向了城市边缘。

    军长抬起手腕,还有不到一分钟。

    他大步狂奔,在另一条街上看到了那个孩子。

    “小孩。”军长叫他。

    小男孩回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身上乱糟糟的,还有横七竖八的伤痕,隐隐透着血迹。

    看见朝自己跑来的高大男人,小男孩尖叫了一声,慌不择路地转身,离近了才看到他有条腿受伤了,踩在地面竟渗出了些许血迹,男孩手撑着墙面,跑的越发快了。

    军长看出来了,这应该是个流浪的孩子。

    他几步追上了小男孩,弯腰伸手穿过男孩的腋下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小男孩失声尖叫,胳膊腿一齐奋力地挣扎着。

    “别吵。”军长死死地箍住他,“我带你出城。”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小男孩呜咽不止。

    军长没有再说话,抱着小男孩奔向最近的出城点。

    穿过三条街后,天上隐隐有异样的响动。

    军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瞳孔瞬间紧缩,他看到天空飞来了一辆列车。

    车身盘旋缠绕,姿态犹如游龙。

    它来了!

    军长低头看向前方,离出城点尚且还有很长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