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抿着嘴唇,明明凌清斯之前还那么凶,现在这样听话他却不自在起来,可监狱长就那样看着他,池年小心地甩了几下鞭子,打在地上,说:“好了。”

    他不太好意思打凌清斯。

    软白的手臂绵绵地耷拉下来,被狗狗牵过来握住,池年一惊,想挣开,被凌清斯用力地握紧了手腕,接着手腕一甩——“啪!”

    清脆的鞭子声响起,恰好挥甩在背部,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鞭打用的力度之大。

    池年手震了震,想收回来,又被凌清斯拉着不放。

    他面色不改,握着池年的手又狠狠打了一下,而后才期盼地望着池年,眼睛里放着光,又舔了舔嘴唇。

    池年被吓到了。

    他皱着眉头问系统:[监狱长真的太奇怪了,感觉像是要把我吃掉了。]

    系统表示赞同。

    打完以后,池年想悄悄溜走,圆润白皙的指尖推着鞭子想还回去,刚伸手,凌清斯便猛扑上来,真有些像乖狗一样缀在池年身后,怎么说他都不听。只要池年想离开,他就做出要打自己的手势。

    池年没了办法,只好带着凌清斯偷偷去找楚慕玄。

    不能被玩家们发现!

    不然凌清斯一定会有危险!

    池年颇有些爱怜的看着脑子坏掉了的凌清斯,凌清斯眼睛亮了,以为池年喜欢他,又扑过来想要舔脖子,像极了争宠的狗狗。

    【老婆天天啥也没干,就养宠物去了。】

    【哈哈哈,如果可以我也想当老婆的狗呜呜】

    【灵魂脱离,剩下的基本上全是本能了吧。】

    【真的,我一开始看到那鞭子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总觉得会反馈到监狱长身上,之前那么高冷,也不知道拽给谁看哈哈哈】

    池年不知道直播间里都在嘲讽凌清斯,探头往门外看了看,又挥挥手让凌清斯赶快跟上。

    他想要从房间去第二层,就必须要穿过回廊和食堂,但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有些大。

    池年苦恼着脸,想来想去,又怕被玩家抓住,东张西望,让凌清斯牢牢地跟在自己后面,企图用自己挡住他。

    可凌清斯比他高不少,池年就硬生生地拉他的衣摆,命令说:“再往下蹲一点!”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凌清斯立即照做,抱住了池年的腰,鼻翼还不断耸动着,像是在嗅自己主人的味道。

    池年满意地摸摸他的头发,回过神继续找出路。

    【沉默住了,宝宝好像真的觉得监狱长蹲下去就能被挡住一样。】

    【对了,老婆是不是要去第二层啊?之前时渊舟不是说可以让他从实验室直接通过去吗?】

    池年没有看弹幕,不知道,因为是观众们发的,不算剧透,系统就直接告诉了池年,池年一听:“对吼。”

    他挡着凌清斯,像鸭子走路一样,一点一点挪到实验室的门口。

    那里依然很暗,不知道时渊舟在不在里面,从门缝处透着的一点光亮明明灭灭的,池年屏了一口气,想推门,但当手放在把手上的时候,还是有点怕。

    他想了想,让凌清斯和自己站在一起,手也搭上来,两个人一起开门,池年呼了口气,哄着说:“不怕哦,没什么可怕的,都去过一次了。”

    凌清斯很配合地点头。

    系统:……

    “一,二,三。”三的那一下,门却从里面径直开了,池年没有站稳,一头扑了进去,还好,没有扑空,他闷着头闯进一个暖热的怀抱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又被身后的凌清斯拉住,拽了回去。

    “时渊舟?”池年一定神,有些惊喜。

    时渊舟轻描淡写地瞥了凌清斯抓着池年的手一眼,皱眉说:“放下。”

    凌清斯装作没听到,甚至将池年抱得更紧了。

    “渊舟哥哥!”

    池年有求于时渊舟,嘴就很甜。他拍了拍凌清斯环着他的手臂,狗狗看了看池年,委委屈屈地放松了手臂,时渊舟的表情这才好些。

    “之前你不是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池年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赶快通关,既然积分已经送出去了,系统也和他说应该够换免除死亡的道具,池年就想着让时渊舟和楚慕玄对付那些玩家。

    唔,凌清斯脑子坏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我想让你帮我把第五层那些新来的囚犯都杀了。”

    时渊舟有些意外:“真的?”

    “你们不是朋友吗?”

    事实上,这几天的事情楚慕玄和他们说了,不过说得很含糊,时渊舟和苏景气得不行,一人去打了谢声一顿,拳拳到肉,不致死,但人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养伤,一时半会是纠缠不了池年了。

    时渊舟想将池年接回来,这几天监狱有动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囚犯身上居然带有武器和一些奇怪的,似乎更超现在文明的东西,时渊舟不放心,但楚慕玄却说池年是king,暂时不会被动。

    他们之前不怎么关心king的下场,这次动乱却让中央派来的人说漏了嘴,才知道原来king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至于具体原因,他们还在调查,所以现在池年在第五层反而比第一层安全。

    时渊舟沉着眼眸问池年:“他们伤害你了?”

    池年傻乎乎的,如果不是被伤害了,怎么可能主动要求杀人?

    他却认真摇头:“没有啊。”

    “但他们马上就要杀我,哦,不对,他们的目标是king。”

    时渊舟彻底冷下脸,连凌清斯的眸光也泛着冰霜。

    “好。”时渊舟准备回去和楚慕玄他们商量一下,今晚就动手!

    本来只是对于他们手里的那些武器有点好奇的意思,现在看来,人是不能再留了。

    这一段,没避着直播间的观众,观众们人傻了。

    本来只是吸老婆的,结果老婆居然是个间谍?

    【所以老婆刚刚那么怕,不是因为被描述吓到了,而是因为他就是king?】

    【任务居然还是杀了其他玩家?难怪刚刚把积分全送人了,老婆也太善良了吧!】

    【评论对善良的理解怕是有点误区。】

    【不过我刚刚搜了一下这个副本,发现玩家们的任务没有做king的啊?过往记录里甚至连第二层的npc都出现得很少很少。】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宝宝一开始就说不要打赏,就,会不会年年不是玩家?】

    【我靠,不要吧!那不会年宝的直播只有这一次吧?以后只能看回放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完年年的直播,再看别人的,已经索然无味了(提裤子,点烟)】

    [啊!]池年才想起来,[我是不是没有关直播?]

    完蛋了!池年想:他也太倒霉了,太笨了吧。

    这种错误都能犯,观众跑到其他玩家直播间里发个弹幕,他就功亏一篑了。

    然而系统安慰他说:[没事,这个涉及到核心机密,发不出去的,那些观众也不是玩家,信息无法传递,你的身份就不会被揭穿。]

    池年煞有其事地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放心下来。

    而时渊舟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放心,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将一张图片调给池年看:“年年,你认识这个人吗?”

    男人已经断了手脚,死得格外惨,池年一眼认出:“这个就是我说的囚犯之一。”

    照片的冲击还好,或许是池年已经适应林志断手断脚的样子了,撇撇嘴,倒是觉得他有点咎由自取。

    “他是为什么死的?”出于礼貌,还出于想要总结经验,池年问了一句。

    “他用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获得了第三层的一个囚犯跟随机会。但那个他跟随的囚犯死了,上层死亡,附属品直接陪葬。”

    “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他拿出了时樾的照片。

    池年眨眨眼,看着照片里腼腆的女孩,摩挲了一下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樾好可惜。

    池年不怎么认识她,但他觉得时樾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明明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而进行了选择,却选错了,他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送积分给她。

    系统看不过眼,说:[时樾还活着。]

    啊?池年高兴起来。

    系统又补充了一句:[她,她……]他很想说,时樾没你想的那么单纯,但想想,或许只见这一场副本,何必说这么多。

    不过选择高层的囚犯进行跟随这个规则池年听过,他觉得林志居然在残疾的情况下还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好像还,挺聪明的欸。池年默默在心里记住道具很有用,想起了自己从叶安那里获得的袖珍手.枪,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统统,如果玩家送给我他们的道具,我能不能用呀?]池年虽然能获得积分,但道具商城不开启,有一条新通道获得道具似乎很棒的样子。

    [可以的。]

    [哇,那如果是从他们手上抢来的呢?]

    系统:?

    池年学会了什么?

    [也可以,只要不是绑定道具。]

    池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考虑自己手上的枪能不能用。

    现在知道可以,他就很认真地放心下来。

    [那就好!]他又欢天喜地起来。

    系统看着玩家那边的进度,沉默了,但又没办法提醒,他真的很担心池年的任务完成情况。

    池年有些太依赖npc了,系统皱着眉,翻到这个世界上一个未任务成功者的记录——

    他骗了池年。

    任务里不止需要淘汰所有玩家。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一个任务者成功过。

    上一个任务者比池年要聪明许多,也选择混入玩家这一条线,甚至从他们那儿用积分交换了许多道具,最后也成功杀死了所有的玩家。

    但还是失败了。

    “那这些人你见过吗?”时渊舟又拿出一搭照片。

    里面几乎都是男人,长得各式各样都有,有些身材很矮小,皮肤略黑,还有些身材高大,长相很凶,池年对这些人都没什么印象。

    然而翻到其中一张照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好熟悉的感觉。

    有点恐怖的脸。国字脸,眼睛细长。

    池年扭着手指思考,感觉手指都要被扭撇过去了还没想出来。

    在哪儿见过呢?

    后知后觉的疼痛和温热的触感将池年的思绪拉了回来,低头一看,凌清斯将他的手握住不让他再扭,他冲着凌清斯笑笑,就听见时渊舟咳了一声,冷声问:“想出来了吗?”

    好像又变得冷漠起来了。池年想:他实在搞不懂时渊舟的想法欸。

    真难懂。

    但思绪被打乱了一下,池年再看照片的时候竟然一下就想起来了:“对,这张我见过!”

    他用手在这间实验室里比划着:“就在那里!一颗头光秃秃地冲着我看。”

    这里?

    时渊舟明显也想起来那天池年惊恐的语气,脸色不好起来。

    那些鬼魂竟然已经泄出,侵入这里了吗?

    “还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吗?”

    池年“唔”了声:“就是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会有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耳边不断地念着什么,还会有冷气从裤腿那里往上飘。”

    “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渊舟眼皮一跳,他没办法想象池年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有多害怕。

    他那么胆小,又那么弱,如果早点告诉他,时渊舟根本就不会放人到处乱跑!

    池年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奇怪地看着时渊舟:“可是我去你的房间了呀。”

    他弯起眼睛,嘴角勾起来,笑出了两个小括号,又甜又软:“然后就很有安全感了!”

    时渊舟一愣:“你第一天来我房间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别的?”

    池年眨眨眼睛:“还因为什么呀?”他不太懂欸。

    时渊舟想起自己的行为和当初的想法,看着无辜表情的池年,有些绷不住了:他当初还以为池年是存着勾引自己的心思故意来的。

    所以没有,池年当时说害怕也是真的。他之前还跟流氓似的亲弄池年。

    时渊舟的脸颊发烫起来。

    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