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上。”

    “为什么?”

    梁楫垂眸,双手搭在门槛上,扭捏了半天才开口,“对不起。”

    程隐月撩起眼皮,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看着他低垂着的眉眼,有种莫名的乖巧,就好像是一只在家苦苦等着主人下班的忠犬。

    这也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气势如此低弱的梁楫。

    梁楫抬眸平视她,在看见她如水般的眸子时却又敛下浓睫,“就是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不该阴阳怪气”

    程隐月听着,鼻头微酸,原来他们都有在后悔那天晚上互相之间的态度。

    “对不起。”梁楫再一次道歉。

    “那我也和你道歉。”程隐月把手中的银杏叶放在他下巴挠了挠,等他再次看她时,才道:“我能和你从头到尾说一下去海城的事吗?”

    听见海城,梁楫目光沉了沉,但还是点了头。

    程隐月整理好措辞,“我的的确确是因为他住院了才去海城,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说难听点,不能见死不救,但绝对不是你说的对他念念不忘。”

    梁楫眸子重新有了光泽。

    她继续道:“但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离婚。”

    说完这两个字,程隐月甚至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呼吸骤停了,她忙道:“之前是因为我这个法盲以为签了离婚协议书就算离成功了,那天见到周竟凛后才知道要去打离婚证才行”

    她声音变得微弱,目光渐渐飘忽。

    梁楫掷下两字,“然后?”

    “然后起了点小争执--”

    梁楫凛然,“什么争执?”

    “他说他不想离婚了。”程隐月扯下领子,指着那结痂的地方,“你也知道他本事大,要是他不肯离,我也拿他没办法,然后我就做了件比较蠢的事。”

    梁楫神色莫测,视线停留在那条疤痕上,压住内心翻涌的怒意,尽可能使自己平静,“你以死相逼了?”

    程隐月露齿笑,“很蠢吧。”

    梁楫被这个笑搞得是即心疼又生气,他把手伸到她的脖颈前,想去触碰那条伤痕,但又马上缩回。

    他寒着张脸,简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认识的人不比他少,你应该告诉我的,笨死你得了。”

    程隐月:“这种事我不想麻烦你,况且那时候你在国外。”

    “好,是我的错。”

    “啊?”程隐月满脸懵,“这完全就不是你的错。”

    梁楫站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人给拉起来,“总之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是。”

    程隐月被他拉着进门,好半晌才笑道:“那你下次不要再犯错了。”

    梁楫唇角微勾,尾音上扬,“嗯。”

    短暂的冷战终于落下帷幕。

    -

    次日上午,醉鬼许峙麟准时准点地来到了店里。

    梁楫还在睡梦中,比平时晚了很多,程隐月吃着李菁早上拿过来的荔枝和许峙麟大眼瞪小眼。

    “你酒醒得好快。”

    许峙麟耸耸肩,他往嘴里塞了个荔枝,“不是说要去爬山吗?”

    “爬山?”程隐月困惑地看着他:“什么爬山?”

    许峙麟改口,“去看星星。”

    昨晚被他们送回民宿后,躺在床上睡了没多久就被梁楫的电话给吵醒了,迷迷糊糊间他就听见了,“爬山”“野营”“看星星”“表白”之类的话。

    早上醒过来才后知后觉想到梁楫居然能忍这么久。

    “星星?”程隐月来了兴趣,“上哪看?”

    “云萝山。”

    程隐月打开导航搜索,“离这有点远。”

    许峙麟抬腕瞄了眼,“时间充足。”他走到梁楫的工作桌坐下,“梁老板还没醒吧,你去叫叫他?”

    程隐月摇头,她觉得梁楫有很重的起床气。

    “那等他睡醒吧,反正咱们也是过去等天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