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楫咬紧牙关,摇头,“不疼。”

    程隐月紧绷着脸,手指重重一按。

    “嘶!”

    “疼不疼?”

    梁楫哭笑不得,只能顺从她,“疼,好疼,非常疼。”

    程隐月闷声帮他处理好,扭头一看地上一片狼藉,她叹了口气,“好好的日子就这样被咱们给毁了,走吧,去医院。”

    梁楫叫服务员过来收拾,转头问:“去医院干嘛?”

    程隐月淡声,“去把许由他们换回来。”

    梁楫立即绷起脸,心若擂鼓,紧抿着唇看着她生动的眉眼不作声。

    无声的抗拒。

    程隐月二话不说牵着他往外走,嘴上絮絮叨叨,“你差点把人给掐没了,怎么还像个没事人站在这呢。”

    “我不去。”梁楫停下脚步,声音冷冽,“你也不许去。”

    程隐月松手,扭头平静地看他一眼,而后迈步走出去。

    她敢保证,不出三秒,身后的人必定会跟上来。

    梁楫怔了怔,俊朗的脸上染上薄怒,却又只能认命抬脚追了过去。

    -

    刚到医院楼下,许由那边就来了电话,说是人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

    挂了电话,程隐月舒了口气。

    她抬眸睨了眼闷声站在旁边的人,沉吟片刻,她放软了语气,“还气呢?”

    这来的路上是一句话也不肯和她说,以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么能怄气,

    梁楫绷着唇,幽深的狭眸盯着她,鼻腔里挤出个“嗯”字。

    程隐月说:“那我们去找护士给你处理一下背?”

    “嗯。”他的嘴角终于弯起。

    结果。

    让护士给他处理好后背后,他们还是来到了周竟凛病房门口,许由他们刚回去不久,小余在外面守着。

    程隐月来前和梁楫打商量,她说她自己进去看看周竟凛,一分钟内就出来。梁楫压根就不肯,程隐月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用,最后她还是使出了杀手锏,说会在某件事上无条件答应他。

    他就松口了。

    梁楫倚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打开里面计时器,趁着程隐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按下了开始,“你还剩57秒。”

    程隐月懵了一秒,随即拧开门把走进去。

    里面的人正看着她这个方向,像是听见了他们在外面的声音。

    他的脖颈上有几道明显的勒痕,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她的黑眸里带着冰冷的锐气。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程隐月问:“你还好吧?”

    周竟凛勾起讥笑,“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快就会和梁楫结婚了。”这一刻,程隐月觉得自己冷酷到了极致。

    周竟凛顿了几秒,心口传来钝痛,声音有些发抖,“你和我离婚才多久啊,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嫁给他?他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以前不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爱上他了?那你说你爱我的那些年到底算什么。”

    程隐月垂下眸,鼻子里涌起一阵酸楚,她重新抬眸,目光坦然坚定地看着他,“以前爱你是真的,但现在直至以后,我爱的人只有梁楫。”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打开,周竟凛瞬间敛起了黯然伤神的神色,满眼阴鸷地看着来人,

    梁楫没给床上的人一个眼神,径直走到病床边牵住程隐月就往外走,程隐月反手与他十指紧扣,没再回头。

    他们最后留给周竟凛的是一个对他极其残忍的背影。

    -

    三个月后。

    云城下起了初雪。

    梁楫带着程隐月去了海城的舅舅家里,也是在当天,程隐月收到了周竟凛发来的短信。

    【对不起】

    也许他是在为那天的口不择言道歉,又或许是对过往的事道歉,但现在都不重要了。她看了后只是简单的一笑而过,但被眼尖的梁楫看到后,此条短信便沉入大海。

    梁楫的舅舅-骆文青曾是程隐月高二时的物理老师,现还在海中任教。

    多年未见,骆老师还是如当年那样温润儒雅,谈吐不凡。

    打开骆老师家门的那瞬间,骆老师看着程隐月笑着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