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惨。”裴靖感叹。

    一旁的清鸢撇撇嘴:“惨什么?他宋建为非作歹的时候可不觉得惨。要不是之前有他爹撑着,就他干的那些事,够砍他八百次了。这次要不是碰上了你这颗硬钉子,普通人未必讨得了好。”

    裴靖眨眨眼睛:“原来如此。”

    “而且,你知道吗?宋建之前跟周侍郎嫡女有婚约。之前他家风光的时候,对周若云百般看不上,后院里莺莺燕燕一大堆。后来安南伯被罢了官,他们家又扒着周家不肯放,说什么周家退婚就是忘恩负义。”

    清鸢语调轻松,心情颇好:“这下好了,他个以庶充嫡的假世子算是骗婚了。周若云也算是脱离了宋家这个火坑了。”

    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

    裴靖跟听了一个故事一般,感叹了一番。突然,她意识到,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抬头一看,清鸢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裴靖被看得心里发毛:“公主,你这是干什么?”

    “呵呵,”清鸢皮笑肉不笑,“裴靖,你跟洛千江两个人,可真是把我耍得团团转!”

    裴靖十分冤枉:“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的身份,实在是一开始我就打算一辈子当个男人的。”

    “哼,算了算了。”清鸢看她一脸坚定,败下阵来,“还好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对于公主的情感变化,裴靖不好多插嘴,毕竟可能跟他们俩都有关系。

    好在,清鸢自己早就想开了,这次也只是对于他们瞒了她这么大一个秘密稍有不满。

    不过知道裴靖不光只瞒了她,也瞒了天下人之后,就连她皇兄都被骗了之后,就没什么不满了。

    “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

    裴靖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请公主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人来主婚。”

    她和洛千江大约都算得上是无亲无故,平常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家。往日也没觉得有什么,结果真遇到事的时候就有了问题。

    她本来和洛千江商议好,不去就让雷叔来主婚。对于他们来说,雷叔已经是最亲近的长辈了。

    洛千江也没什么异议。

    可惜,雷叔自己不同意,非说自己一介下仆身份不宜,最后愣是跑到不知哪里去,让他们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再找别人。

    想来想去,裴靖自己认识的人里,关系较好的也就只有清鸢认识的人多了。

    “主婚?”清鸢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不知该羡慕谁。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除了对方,又有谁能配得上。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让我皇兄主婚。”

    “陛下?”裴靖震惊,“这怎么行?陛下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我们怎么好因为这种事麻烦陛下。”

    清鸢十分不以为然:“这算什么麻烦?皇兄他又不是整日都在忙,偶尔也要出来放松一下的嘛。别人想让皇兄主婚,都还求之不得呢?”

    “这……”裴靖略有些心动,但又有点犹豫,“我才因欺君之罪被逐出朝堂,陛下愿意吗?”

    “你等着吧,我帮你去问。”

    灵鸢公主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上午刚应承过,下午就讨来了景乾帝的同意,以及一道赐婚旨意。

    正好解了他们的一个麻烦。

    洛氏宗族那些族老,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仗着自己辈分大,年纪也大,对洛千江指指点点。

    说什么她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孤女,配不上洛千江。

    虽然她和洛千江都不太把他们当回事,可有这么些人一直说个不停,也的确是让他们不胜其扰。

    这道旨意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万事俱备,只等选定的良辰到来。

    腊月二十,宜嫁娶,宜入宅。

    这算是裴靖两辈子第一次结婚,远比她想象中要更紧张一些。

    一大早,就有定好的喜婆上门指导,清鸢也早早赶过来陪她。

    为了等接亲时好走,她特意回了自己的侯府。陛下赏给她这么久,她还没回来住过。也是前两天才雇人把这里打扫了一遍。

    她端坐镜前,看着喜婆笑盈盈地为她盘发。

    她只有一个念头,是时候研究一下玻璃镜了,铜镜也太不清晰了。

    清鸢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裴靖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就像在心里揣了一只扑腾扑腾一直跳的小兔子,让她的心片刻也静不下来。

    “新郎官来了——”

    门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像在耳边炸响,裴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一旁的清鸢掩口轻笑,执起一旁的团扇塞进她手里:“快拿好,看你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