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两个,江小园才接了起来,约定好时间,沈余舟先回宿舍去洗了个澡。为了避免室友的盘问,她特意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儿,等到室友去考试的时间,才回去。

    到了江小园家,沈余舟才看到她眼睛很红,眼眶也很青。

    大概还是因为颜放的事情。

    “舟舟,我不是作。”江小园已经不再哭泣,而是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像是终于有胃口一般,想给自己做些吃的。

    “我实在,再也不想和颜放纠缠下去了。”

    “我骗他说要和左立谈,也是因为,想给这件事情一个彻底的终结。”

    “比起不停地纠缠那些,我就想痛痛快快,没有任何过往顾虑地开始新的生活,我觉得我没错。”

    江小园放下手上的菜刀,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其实颜放挺好的,但是我们两个,真的很不合适。非要强求,就只是会落个彼此都要迁就,都不快乐的局面。而且……这么多年,要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沈余舟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其实,那个时候,她会选择和霍城在一起,也是这样的原因。

    明明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那种日子虽然在向前流逝,但是她人还停留在过去的感觉,会加重她对生活的绝望感。

    没人能救她,她只能自己救自己。

    决定和过去一刀两断的那天,她丢掉了很多旧衣服,不再写日记,然后接受了霍城的追求。

    不是想要霍城来帮她忘记过去,只是她觉得,那至少是,她可以开始新生活,不再排斥新事物所需要走的一步。

    当时,她也没想过还会和林江屿有再走到一起的一天。

    “舟舟,为什么我和颜放这么不合适。”

    “然后,我还很喜欢他。”

    从江小园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沈余舟大概知道,江小园和颜放之间,从小到大就一直有暧|昧的情愫,但是颜放一直不表白。

    江小园只能暗示他。

    起先是好言好语的暗示,后来便是闹别扭,找茬的暗示,可是全都没用。即便后来,颜放突然开窍,真的打算表白了,也净是些无厘头,过于戏谑的不认真地告白。

    “我真的希望他能认真一点,可是他这人就是做不到。”

    沈余舟不知道能怎么帮江小园,只能把那天颜放去找她和林江屿的事情讲给江小园听。

    “他真的眼圈很青啊?”

    “你看起来也很憔悴。”

    沈余舟把她扶到一旁坐下,安抚地:“要是还没做好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准备,就好好吃个饭,睡饱觉,然后去和颜放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不是每个人都有表达真实的自己的能力。

    就像她,那么多心事,那么多别扭,却没办法通过语言说清楚。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只能靠林江屿在等她、哄她,直到带她走出来。

    “……好。”江小园伏在沈余舟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收住情绪。

    沈余舟起身,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看着江小园吃完,才回去写了一篇针对朴田父母被网暴这件事的稿子。

    见时间还早,又写了一篇特稿,关注被网暴的父母以及他们的孩子,周边的邻居和公司同事所受到的波及,一并发给主编。

    确认稿子通过,沈余舟想了想,还是跟主编表达了,自己想继续调查朴田自杀的事情,主编那边几乎立刻表示了支持。

    明天上午有两门期末考试,沈余舟选择到食堂吃个晚饭,然后去教室学习一会儿,再回宿舍。

    她刚买好饭,林江屿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沈余舟插好耳机,看到林江屿还在车子上。

    “下午都做什么事情了?”

    “下午……”沈余舟夹起一粒豌豆,“下午先是做了林江屿的小奴隶,然后去看了看江小园,现在在食堂吃饭,准备一会儿去教室学习,跑步。”

    “什么时候做我的小奴隶了?”

    本来,沈余舟看到视频那边的林江屿,眉宇间都难掩疲惫的样子,还很心疼来的,没想到提起这个话茬,林江屿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说说。”

    沈余舟:“……我在食堂,不乱说了。”

    说完,没忍住吐槽地:“你精神真好。”

    来回折腾了一天,她都困了。

    “一看见你,精神还怎么萎靡?”

    “你到了吗?”沈余舟掩面表示投降,“到了的话,我要先吃饭了。”

    “好。”林江屿笑,“我到了。”

    看着林江屿马上就要挂断,沈余舟想了想:“下周要是不忙了,我还想去找你。”

    “随时欢迎。”

    林江屿定睛看了看她:“但是,下次来,就不只是今天上午那样了。”

    沈余舟:“……”

    “你想好再来,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