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唇,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淡声道:“放着吧。”

    周晚意弯眸笑了瞬,说:“好。”

    因为人多,便有人提议玩骰子。

    啤酒箱很快见底,输了罚酒显然行不通,便有人提议赢家可以任意差遣输家做一件出格的事。

    相当于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心话大冒险。

    楚岸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有异议,于是拍板:“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晚意酒桌上运气一向不好,便只是和江厌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骰子剧烈晃动过后,稳稳落在桌面上。

    楚岸赢了,输的是一个染了黄色头发化着欧美妆的女人。

    “什么惩罚儿?”女人抄着一口纯正的京腔,问楚岸。

    楚岸视线在周晚意和江厌两人之间游走,长臂一伸,指向江厌:“就罚你去吻那个男人。”

    话音刚落,周晚意抓在沙发底下的手指默默地攥紧,连心跳都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女人回头,看到是江厌后脸上的笑意立马浓了。

    她端着酒杯站起身,朝江厌走来:“抱歉,这是游戏规则,我必须完成。”

    周晚意后背僵直,紧张地侧眸看江厌。

    在场的人放松时坐相大多懒散,可江厌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他端坐于沙发之上,柔顺的黑发搭在额前,面容清冷,满脸写着生人勿进。

    周晚意在心里默数。

    3——

    2——

    ……1!

    周晚意心里的最后一声数字和男人清冷的声音同时落下,“不好意思,我不想和陌生人亲吻。”

    这是这场临时改编游戏的漏洞,只说了输的玩家不能拒绝惩罚,而没有规定被惩罚牵连到的人是否可以拒绝。

    女人虽然眸子里飞快闪过一抹失望,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实在抱歉。”

    女人识趣地退回原位,游戏重新开盘。

    周晚意心里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方才松下来。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九点半的夜风恰好从林间吹来,携着清冽的薄荷味驱蚊水,在鼻尖缓缓漾开。

    秋水镇通常会在梅雨季过后的七八月份维修电网,停电是隔三差五的事儿。来顶楼之前,酒店工作人员也已经和周晚意楚岸三人事先打好了招呼。

    所以这次停电,三人并不意外。

    灯光一下子灭掉——

    “啊!”

    临时被邀请过来的房客纷纷惊呼,黑暗里顿时引起一片骚乱。

    楚岸出来解释:“没关系,秋水镇的电路网要维修,停电属于正常现象。待会儿酒店发电机应该就运作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的骚动方才平静下来。

    “什么时候能来电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快了吧。”

    短暂的惊措过后是冗长的沉默——

    周晚意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趁着身边人没注意间,指尖微动,沿着绒布沙发一路攀游。

    良久过后,冰凉的指尖终于触及到一抹温热。

    男人的体表温度略高于女生,掌心宽大且温热,沿着掌纹向上,触到男人食指与中指指尖粗粝的茧子。

    应该是常年握手术刀和止血钳留下来的茧子,有些性感地磨人。

    晚风轻拂湿热的夏夜,静谧之间暧昧四起。

    男人后背微微僵硬,想要抽开手撤离。

    却被周晚意先一步握住。

    “江医生。”周晚意低笑着靠近,“我怕黑。”

    她故技重施,企图用怕黑来名正言顺地耍流氓。

    “你别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男人闻言,绷着的后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嗯。”

    不知是不是周晚意错觉,男人的尾指指腹还在她掌心轻而快地刮了一圈,像是安抚。

    那一瞬间,仿佛是受潮了的镜头拍出的夏日长梦,心尖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