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见到刘老二刘老三刘老四对顾轩不对付,偏偏刘家三兄弟还人高马大的,他们就又害怕起来。

    顾轩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他洗着碗筷,洗的干干净净的带回宿舍去。

    人在困境的时候,别人不踩上一脚就要感激了,别人救不救自己、搭不搭把手,那是人家的选择。

    顾轩向来心中晰明这种人性上的事情。

    只不过刘老四害他不成反被李管家打了三十棍,如今才好就来找他麻烦,当真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顾轩不想自己以后每天去伙房吃东西,只能喝洗脸汤。

    而且,据他了解的人类的劣根性,呵!刘老二刘老三刘老四要是一直欺负他、他不反击的话,回头就会别的人看他好欺负,然后也来踩他一脚。

    校园暴力一开始是几个人欺负一个人;

    后面是十几个人欺负一个人;

    最后面是全班孤立、冷暴力、欺负一个人;

    这种事情,最好在有一点点冒头的时候就解决掉。

    ——

    顾旭上一次秋闱的时候,名落孙山,心里颇为不忿,可是已经既成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只能再回来跟着先生多多读书,争取这一次榜上有名。

    今天一早上他跟着他父亲定北伯在东院花园里散步,也算晨练,面对定北伯的安慰、鼓励,他面上表现得很有信心。

    实际上,并不。

    他心里虚的很。

    只是面上要做到胸有成竹,才不会让他父亲定北伯失望。

    考试之前连信心都没有,定北伯说不得要对他失望,甚至会开始怀疑他能不能挑起定北伯府的担子。

    而考试之后,要是没考上,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东西总能归咎一二,他有的是理由。

    他娘——定北伯夫人赵闻佳,也总能在父亲面前替他周圜周圜。

    不过,顾旭还是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考上进士。

    毕竟,考的官和捐的官和靠祖宗荫庇得来的官,各有不同。

    考的官里看不起捐的官。

    祖宗荫庇的官看不起考的官和捐的官。

    考的官捐的官都羡慕却又看不起祖宗荫庇的官。

    一个死循环。

    而且顾旭自己要是凭借本事考上官员,也能够显示自己的才能,给自己找一份「更好」的姻缘。

    自己家和岳家的共同扶持,他将来一定能走的远、站的高!

    于是,在下午时分,先生放堂之后,顾旭回到东院自己住的院落里,还要读会儿子书。读书声之乎者也清清朗朗。

    全东院读书的公子们听到了,面上都表示:啊,大公子不愧是做兄长的,真是勤奋至极、勤奋至极。

    心里都表示:!!上一天学都要累死了还要向你学习,c!

    大公子了不起啊?

    嫡长子了不起啊?

    可是今天顾旭读书读着读着、读着读着就听到了一些动静,读着读着就听到了一些动静。他的书房挨着一大片的竹林子,竹林子有条小路,十分清幽,直通学堂。

    顾旭念:“乾坤无极,天地浩广,广乎哉……”

    窸窸窣窣;

    刷-刷-刷;

    顾旭皱眉,把书给放在了桌子上,走出了书房,往竹林子里去。

    循着声音往前,可是那声音不在小路周边,而是绕开了不沾泥土的石板路,在竹林子比较偏僻的深处。

    顾旭听着那刷刷的声音,皱着眉头,想回去喊小厮去看看。不过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再加上他心里好奇、而且这府邸除了他爹、他娘,还有老太太,就是他最大。他也不带怕的。

    所以他犹豫一会儿,还是朝声音处走去。

    鞋子上沾染了湿润的泥土。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顾轩。

    顾轩正在拿一把小锯子,在那里刷刷刷的锯着一根不算粗的竹子。

    “你在做什么?”顾旭站在一个小坡上面,手抓着竹竿站稳了,怕鞋子滑。

    声音突然传来,顾轩猛地转头看来,待看到是顾旭的时候,他连忙跪在了地上,给顾旭磕头。说道:“奴才见过大公子,给大公子请安,公子万安。”

    顾旭心说:这声音倒也好听。

    就是做什么在这里锯竹子,吵得他读书都读不下去。

    顾旭十足的嫡长公子气度,再次发问:“你在做什么?”

    顾轩瑟缩着肩膀,害怕的瞅了顾旭一眼,然后哆嗦着说道:“奴、奴才在锯竹子。”

    顾旭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有点生气了,语气也重了一些:“我当然知道你在锯竹子!你在锯竹子干什么?”

    顾轩被这么一说,好像更加害怕了,顿时连忙再磕两个头:“公子恕罪、恕罪,奴、奴才只是想用竹子做点儿书签、扇子,然、然后用来讨好刘家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