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充耳不闻。

    回到寝殿,踏进去的瞬息,对上顾轩的眼眸,看到顾轩没缺胳膊没少腿,好好的活着回来,宋晨的大脑仿佛才恢复了思考的功能:我在小皇觉寺烧纸,他会不会生气?!不!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他杀了潘毓,他是乱臣贼子……

    顾轩看着水淋淋的宋晨,看着他这么大的雨天还要去给潘毓烧纸,心脏抽痛,嘴里却道:“下次下大雨就不要去小皇觉寺给那个死人烧纸了,皇上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宋晨被「那个死人」扎了一下。

    杀人凶手配这么理直气壮?

    吵了几句嘴之后,房间里气氛越发的不好了。

    顾轩看他生病瘦成这样,心里恨毒了潘毓。他深深吸一口气,要去给宋晨擦一擦头发,可是宋晨心里莫名生着闷气、堵着口气,要跟顾轩斗气。不让他碰。

    到底还是被顾轩搂紧在怀里,乖乖的被擦了头发。

    宋晨垂着眼眸控制着不去看顾轩,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望着顾轩。顾轩也低头看着他。

    宋晨看着顾轩,瘪了瘪嘴眼圈微微红了红,又垂了头去。

    顾轩手上擦头发的长长的棉布顿时带了一下宋晨的脖颈,贴近来亲了亲他的嘴唇。再想亲亲,就被宋晨躲了去。

    他搂了人去床榻上。

    宋晨心里还堵着气。

    推拉撕扯间,一块玉佩掉在了地上。

    顾轩抢先一步捡到了手里。

    宋晨蓦然想起那一次次花前月下的时光。

    泪上眼眸。

    不,那样的点点滴滴,怎么就会连人都分不清?

    这玉佩明明刻着的是潘毓的字!背面也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如果刻的是顾轩的字,就算打磨掉了也会有痕迹的。

    “求、求求你,还给我,这是潘毓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尸体都去喂了狗,这真的是最后一点念想了。

    顾轩看到潘毓的字「瞻谨」。

    这玉佩自己刻了两年。

    自己杀敌升官给关熙常挡qiang,才升了官,才得了赏银,才买的这块玉。精雕细琢后送给他做定情信物。

    却被人轻易刻上别人的名字。

    顾轩心痛到差点掉下泪来。

    谁说这玉佩没有我的名字?分明是两个人的名字。双鲤的鳞片纹路在阳光下斜着看就是我们的名!

    可是顾轩没有说。

    他解释的累了。

    宋晨不信他。

    他把玉佩还给宋晨,抱着他到床榻上抵死缠绵。

    他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

    潘毓那个死人,永远别想跟他抢!那不过就是个小人、是个骗子!

    想起潘毓给宋晨下药,那般猥s的跪在地上闻宋晨的鞋子,他就阵阵作呕,怒火翻腾。

    如今死了都要宋晨念着他!

    早知今日,他就不会一刀宰了他,他该将他千刀万剐后再丢去喂狗!

    一夜纵情,荒唐极了。中间宋晨被逼急了,甚至拿匕首对着顾轩,顾轩求索着,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拽住他的手往心脏上刺,可宋晨最后却还是没有戳下去。

    到清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宋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床单被套都已经换过了,自己也被洗过澡。穿着寝衣。

    黑色的头发铺散了一枕头。

    在床上恍惚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左右找找,顾轩不在房间里。玉佩被挂在了床帘上,他下地后取了下来。

    门这个时候被推开来。

    顾轩走进来。

    宋晨一凛,顿时急忙就跳到了床上,明明怕又梗着脖子装不怕,心虚极了。

    顾轩对他道:“地上凉,下次你再光脚踩地上试试。”

    宋晨暗戳戳的撇撇嘴。

    昨晚闹那么大,他怎么没脾气?

    顾轩对宋晨伸手,宋晨把玉佩背到背后,不说话,也不给。

    顾轩指指自己的胸膛,对他道:“这玉佩怎么来的?一qiang对穿,赏了钱升了官后买的。我刻了整整两年。”

    “我要摔昨晚就摔了,可我舍不得。你拿过来,我最后跟你解释一遍,你若是还不信,那我就再也不解释了。”

    “就当是我爱你、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妄图取代潘毓好了!”

    宋晨犹犹豫豫的还是把玉佩给了他。

    顾轩在他这里还是很有信用的。

    顾轩把玉佩举起来,宋晨有点屏住呼吸,深怕他摔了。

    阳光从玉佩里通透而出,顾轩说道:“你说上面刻了他的字?在背面刻字不是特别容易?你斜着看这些鱼鳞,是不是我们的名字?”

    “这玉佩你盘了这么多年,我总不能动手脚吧?”

    “就算动手脚了,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做到这地步吧?世界上最厉害的工匠也做不到。”

    宋晨看着鱼鳞上脉脉流动的阳光,「宋晨」「顾轩」四个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