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花洒拿在手里,对准蒋南城,另一只手放在开关上。他冷漠地看着蒋南城,眼神清楚地传达着一句话——

    再不走小心我滋你。

    蒋南城默默地退了出去。

    蒋元反正衣服脏了,不在意,帮林默一起给山山冲洗,等山山冲干净了,拿毛巾给它擦干的时候才小声问:“小婶,你跟我小叔生气了吗?”

    林默动作一顿。

    蒋元父母去世早,蒋南城和林默就跟他父母一样。面对父母吵架,每个小孩的反应都差不多。

    蒋元扁扁嘴,小脸蛋上挂着担心和害怕。

    林默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擦干手把他搂在怀里。

    蒋元贴着林默的胸口蹭了蹭:“小婶不要生气了,我、小叔还有山山,我们都爱你。”

    林默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生气是有,但更多是觉得委屈,说不上为什么。他揉了揉蒋元的头,没有说话。

    蒋南城一直等在浴室门口,林默出来之后就像个尾巴似的跟着他,从浴室跟到客厅,又从客厅跟到厨房。

    林默看也没看他,收拾好之后就上楼,抱起枕头和被子拐进了距离主卧最远的一间客房。

    蒋南城拦住他:“老婆,你听我解释……”

    林默把被子放在客房床上,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蒋南城几秒,突然问:“你到底有没有头疼?”

    蒋南城卡壳。

    林默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

    林默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日期:“那天你去医院,究竟是干什么的?”

    蒋南城动了动嘴唇,声音却像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其实林默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蒋南城明明没病,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拒绝他的亲热。

    比起蒋南城的隐瞒、欺骗,或许这才是让他最委屈,最难以理解的一点。

    他没有自尊的吗?

    林默忽然就不想听蒋南城解释了。他用力地把蒋南城推出房间,又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砰!”

    蒋南城的脸差点和门板来一个亲密接触,刚要拧门把手,听到了里面上锁的声音。

    林默把他锁在了外面。

    林默站在门内。

    可能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他听不见外头一点动静。

    怔怔地站了一会,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垮了下来。他慢慢地走到床边,翻身上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不出意外,林默失眠了。

    在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之后,林默有点想去厕所。

    他在气头上,只顾着要离蒋南城远一点,选了离主卧最远的这间客房,没注意这客房不带卫生间。

    唉,还得去外面上厕所。

    林默开灯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的感应灯在开门的瞬间亮起,看到坐在门边的人影时,林默吓得心跳都停了,顿时清醒。

    当看清是谁时,惊吓又转变成了愤怒。

    他想狠狠踹蒋南城一脚,在触到男人的目光时,却感觉脚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蒋南城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潭,照不进半点亮光。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林默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冷漠地别过脸,一言不发地径直走过去,却冷不防蒋南城突然跳起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林默下意识要挣开,当感受到脖颈处有冰凉的液体滑过时,他整个人顿时僵住。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像被定住,任由蒋南城抱着。对方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林默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和蒋南城压抑的呼吸。

    他突然有些心疼,刚想问蒋南城这是怎么了,就听见对方说:“老婆,别离开我……”

    林默愣了下,想笑,又觉得心酸。就算再生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他覆上蒋南城环在他胸口的手,轻声说:“我不走,你先松开。”

    蒋南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粗喘了几下,松开了林默。

    林默等他心情平复得差不多才转身,抚着他的脸:“怎么了?”

    蒋南城捉住林默的手腕,抿着唇,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林默叹了口气,情绪也随着这口气消散地七七八八了。他牵着蒋南城走回卧室,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这才发现蒋南城还穿着衬衫西裤,估计是一直蹲在他门口没离开过。

    林默的心又软了几分。

    他本来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但蒋南城不松手,他只能也在床上坐下。

    沉默一会,林默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蹲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蒋南城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发干地说了个「我」,就再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