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兜头罩过,她惊诧自己曾如乔唯一描述的这般刻薄:“……是这样吗?”

    “萧时光就在大厅里笑。那时候认识快四年,我从没见他笑得那么难看过。风特别大,吹得教学楼的玻璃门哐哐地响,他头发乱糟糟的,大概也没吃晚饭,脸上没什么血色,白得跟死人一样。直到他说出不用了,让你把钱存回自己的卡里。才逐渐恢复平时的精气神。”

    姜岩已经完全忘掉这些细节了。

    她窘迫异常也惶惶难安,有一瞬间甚至想回到过去,把这段场景抹去,剜掉。

    乔唯一的声音越发寂冷,像是没有感情的判官,一五一十地列数她的罪状:“既然把钱看得这么重要,为什么要答应借给他呢?既然两年前就把钱看得这么重要,为什么这会儿又能信誓旦旦地保证,可以让父母帮衬着他呢?”

    随着乔唯一冷静的质问声,难堪的往事来回搓摩她的心脏。

    姜岩终于崩溃:“我对不起萧时光。我没有坏心思,但我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旁观者清,上帝视角能看穿一切弯弯绕绕。

    她听到乔唯一一针见血道:“因为你也觉得萧时光配不上你。甚至觉得,他配不上两万块钱。所以你再三确认他会还你,不让这两万块钱打水漂。”

    “我……”

    “你别费功夫了吧,”乔唯一笑起来,重新打开淋浴头,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把这通电话作了结,“你适合门当户对的有钱人。”

    陶尔有点记不确切,自己是坐了多久的公交才回到景大,又走了多少路才回到宿舍的。

    凌晨五点多渴醒,起来喝了点水。回到床上本想睡个回笼觉,却越躺越清醒。

    索性打开手机,准备刷刷新的游戏关卡,顺便宠幸一下冷落半个多月的李总裁。

    却意外地发现,微信上出现了10条未读提醒。

    有一条是薛望山发的,问她什么时候回裴也。

    另外四条是孟殊的,说7点半左右来景大北门接她,让她不用吃饭,到机场后带她去吃一家好吃的中法融合菜。

    剩下的,则全来自萧时光。

    她错愕地点开。

    【我劝你以后别喝酒了。】

    【你这酒量,低到不见下限。】

    【我一男的,对此感到非常害怕。】

    【197路公交车,我建议你以后都不要再坐了。】

    【尤其不要跟我一起坐。】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望了会儿天花板和羽毛灯。

    在脑海里搜寻了好几遍,却只想起下了公交后的一些事情。

    是在她宿舍楼前。

    萧时光把她喊住,跟她请教怎么把人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认真讲了,但萧时光还是听不明白。

    她就骂他蠢。

    萧时光建议她示范一下。

    她超有耐心超好脾气,掏出自己手机,用最近加入黑名单的人做示范,给他现场演示了一遍:“就是这样啊,按住,出现提示,点删除,人就放出来了。懂了吗?”

    萧时光终于明白:“原来这么简单。学到了。”

    但是,197路车上发生的事情,陶尔完全不记得。

    凭着对自己酒品和人品的自信,笃定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这几条微信,是萧时光故意诓她。

    只是越琢磨越不对劲。

    于是皱眉发出三个字:【我咋了?】

    我昨晚,放弃和女神同乘一辆车的机会,自告奋勇地陪你去挤公交。你怎么还跟被轻薄了似的,一副吃了血亏的模样?

    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陶尔愈发忿忿,又摸过手机补充了一行字:【你放心吧萧师兄,我马上就回裴也了。你就是求我跟你一起坐197路,都不可能呢。】

    那边好像也清醒着,很快给她回过来:【醒酒了?】

    陶尔:【我没醉。微笑】

    不知他是忘了自己在微信上发了什么,还是已经把昨夜的事翻篇了,总之转向了新的话题:【什么时候从学校走?】

    【孟殊学长说7:30来接我。】

    【嗯,还有两个小时。不吃点早饭?】

    【学长说请我去机场吃。】

    【行李收拾好了?】

    【昨天去酒吧前就把行李收拾了。】

    【现在还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