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帮她停车,经纪人过来跟她握手:“欢迎陶小姐来基地探班,我是范范。”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经纪人才三十来岁,穿得简约,长相文静,不像夏成蹊说的那么泼辣,但能看得看得出干练。

    握手的时候陶尔有点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今天就是来逛逛,不用专门陪我,别耽误你们拍摄。”

    夏成蹊刚想开口,范范就挽起她的胳膊带她往里走,热络得不像是头回见,倒像是好了十多年的姐妹:“薛总给我们夏夏找到那么好的广告资源,我们真的无以回报。所以一定给我个机会好好陪陪陶小姐,多谢你介绍薛总和夏夏认识。”

    陶尔想解释两句:薛宴和夏成蹊纯属偶然,而且薛宴给他找资源,是为了给过年那两天对这位明星的变相“软禁”做出的补偿。

    但夏成蹊觉察到她想解释,所以冲她笑了笑,转头去看范范:“姐,你这样拐着人小姑娘,叫她怎么逛啊?”

    范范狠狠睨了他一眼,看向陶尔的时候又瞬间恢复良好的表情管理:“陶小姐,你多担待哈,我也不想打扰你的雅兴……但是呢,夏夏身份特殊,他最近被狗仔和私生盯得特别紧,唉哟,那帮人真的烦死了,一旦抓住就借题发挥不让人好过。他处在这个圈子里,风浪经历得多了被造谣也没什么,但我们真的很担心把你牵扯进来,这也是薛总不希望看到的吧。”

    陶尔赶紧说:“嗯嗯理解,你和夏成蹊都去忙吧。我就想自己转转,等午饭的时候我再过来找你们。”

    来回周旋好几遭,范范才放她自由,临走时还不忘让夏成蹊说几句好听的,然后就揪着他一起离开,但是做事很周全地雇了位导游给她。

    并且再次握住陶尔的手:“中午一定要回来哦,这个剧组的工作餐做超好吃!”

    陶尔:“嗯嗯,好的。”

    导游是来这边做兼职的大学生,播音专业的,讲话音调很舒服、很好听。经他介绍,陶尔了解到这个影视基地占地1100多亩,影棚面积有25万平方米,从200x年投入使用以来,已经拍了1200多部影视作品。

    好像猜出她是夏成蹊的朋友,所以路过一片仿古建筑时着重介绍了下:“《将军大人别胡来》这部剧就是在这里拍的,夏老师第一部 古装偶像剧,扮相很不错。上周开播了,你追了没?”

    “嗯,看了几集,”薛速速为了让她看到自己在第一部 影视作品中的精彩表现,特意转账100让她充会员,“我觉得女三不错,扮相很漂亮。”

    导游琢磨了会儿:“女三是哪个?橙阳郡主?还是绿梧表妹?”

    “橙阳郡主,”陶尔有点期待非亲非故的人对薛速速的看法,“你觉得那个演员还行吗?她这个角色塑造得怎么样吗?”

    导游实话实说:“好像还行,但是戏份太少了。不过演员挺漂亮的,听说是个女团成员,不是科班出身,也没什么演员经历,能演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陶尔微微皱眉,想反驳一下但又觉得人家说得挺客观的。默了片刻,安利道:“她叫薛速速,去年hl总决选第一名哦。”

    毕竟是播音专业的大学生,将来要进艺术领域的,所以多少有点眼力见。听到她这么讲,迅速明白过来,特期待地回应:“那真的很棒!听说她们团几十个人,能冲到第一名可见实力非凡。我吃下这波安利,回头就补习她的作品。”

    陶尔轻笑:“好啊。”

    影视基地确实很大,逛到中午也才看完四五个建筑。这边的商业也建得不错,餐厅饭馆规划得井井有条,陶尔和导游就近吃了个午饭,没有回去体验那超好吃的工作餐。

    为此夏成蹊给她打了语音电话,声音听着不大精神:“是因为离我的棚很远吗?我们这儿有摆渡车,你在哪儿?我让助理去接你回来。”

    陶尔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民国风街道:“确实太远了,我和导游已经吃过了。等晚饭吧,晚饭去吃你们的工作餐。”

    夏成蹊没有责怪她,轻应了声:“好。那我等你。”

    从君雅公司出来,乘电梯到地下餐厅吃饭,萧时光掏出手机看了眼。好家伙,从11点开始,一个裴也的联通号就持续不断地给他打电话,到现在有26个未接来电了。

    他下意识排斥:这偏执程度快赶上黑名单里的许珺锳了。

    但又有点犹豫,怕这电话跟工作相关。智慧家居事业部发展得很快,前阵子部长还去裴也参加了线□□验中心的开幕仪式。

    再继续猜测,就有些隐隐的期待生出来:小富婆说她是偏执的人,记住电话的话会一直打一直打——所以,这会不会是她的新号?

    思绪纷杂的时候,那人就又打过来了。

    接通后,熟悉的哭腔兜头罩过来,惹得他眉头一皱,进而头皮发麻。

    “小时,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找到你……”那位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脑子还很好使,知道他想挂,所以提前喊了一嗓子,“小时!算妈妈求你,别挂行吗?”

    他刚打好的饭也不想吃了,扔下餐盘疾步走出餐厅。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厉声质问对面:“你他妈就不能当我死了吗?”

    许珺锳还在啜泣:“小分逃课、一个人去景行找她的偶像了,她还不接电话我们电话……我们不知道她安全不安全。”

    “关我屁事?”萧时光整个被气笑了,“你打电话骚扰我是什么意思?你闺女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小时,你别这么说好吗?她也是你妹妹呀,呜呜呜……她还那么小,遇到坏人怎么办?”

    萧时光又笑:“有困难找警察,而不是找陌生人,懂吗?”

    “求你别挂!妈妈也不想麻烦你,我让蔺冲买票了,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机票只有晚上的,高铁票也都卖光了,我们还在这儿刷新,但它就是没有余票。”

    她继续哭,呜咽着,悲鸣着。

    有一瞬间,萧时光都发自肺腑地认为,他就算英年早逝,死在这女的面前,她都不可能哭成这样。

    许珺锳错把他的沉默无语当做心软,抓住这个空档,迅速把她掌握的信息说给他听:“那个明星叫夏成蹊,现在在景行拍戏。好像景行有个影视城,在南边,你知道吗?你能帮妈妈去那边找找吗?也可以先报警,毕竟人在景行,你是她哥……”

    “你是什么品种的煞笔?”他自胸腔溢出一声讥笑,“别说她哥了,你就是让她喊我爹,我也不可能帮你去找孩子。别他妈的做梦了。”

    说完,按掉电话,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然后迎着窗外的风扯了扯耳朵,赶走灌入耳中的让他感到恶心的话。

    这个令人不快的小插曲没有影响萧时光的工作,那个在许珺锳嘴里失踪的、目前很危险的小孩儿也激发他的怜悯和担忧。

    下午,他照例陪部长开会,跟姚星河过程序,还给许鹤周看了眼新一季的产品外观。

    “形状就是这样了,样品出来没什么问题就去开模。不过现在有两个色彩方案,一个是枸杞红,一个是白桃粉,”许鹤周说着,把两个方案分屏,让他看得更直观一些,“条哥,你觉得哪个好看?”

    柠檬黄。

    枸杞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