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犹豫便走上来,收起往日的散漫不羁,小意又谨慎地跟他求证:“你和你爸打架了吗?我听到里面动静不太正常。他如果需要钱可以用我的,我其实愿意给他。”

    低头拉书包拉链的时候看到他t恤上的血迹,眼皮一跳立刻捞起他的手,看着指缝里的血惊愕:“你真的揍了你亲爸?这是谁的血?”

    萧时光反应过来,烦躁地收手回来。刚要骂她两句,就听到身后的平房里有响动,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向着门口而来。

    这声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但对眼前的女生来说,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他太了解萧明杰了,这人比老沈更贪,为了钱,为了赌,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是什么也管不了了,抱起陶白疯狂地、近乎逃命地向前跑。从漆黑的胡同小道,到破败的老城马路,再到灯光昏黄的公交车站,他跑得心肺都要颠出来。

    直到陶白提醒他后面没人,他才停下,放下陶白,钻进行道树里呕吐。

    吐着吐着就怀疑人生:他萧时光的生活到底为什么这么苦。

    思绪回到今时今日。

    当他跨过马路,到酒吧对面呕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许珺锳当初为什么会和萧明杰结婚——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太像了。都企望着不劳而获,期待着巨额财富掉落。

    只是萧明杰会更直接地表达他想要陶尔的钱,而许珺锳会弯弯绕绕,劝他和陶尔好,然后再次从他这条线上获取来自小富婆的回报或者施舍。

    真有意思啊。

    这群烂人。

    【公司有点事姚畜搞不定,我去帮忙了。你和大家解释下。】

    【祝你生日快乐。】

    收到这两条微信,陶尔并没有什么意外。

    事实上她就站在酒吧门前,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对面的人面色凶狠地跟人打电话,而后蹲在地上开始干呕。

    八年了。

    她大概也了解到萧时光的毛病:在极端紧张、极端气愤的时候,胃会难受。

    就像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率会迅速拉高一样——这是两个人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打算进酒吧给他点杯水的时候,他扶着墙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在小路口停了下来,掏出手机。

    给她发了这两条微信。

    她向着男生的背影走了几步,顺便问他:【我陪你去公司加班可以吗?我有车,可以带你过去,很方便。】

    【不用。你女神还在里面等你,你走不合适。】他这样回。

    陶尔脚步没停,回头看了眼酒吧,心里纠结得不行,觉得确实不该晾下女神跟过去。但她又不忍心让萧时光一个人走,于是不放弃地追问:

    【那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你?】

    【你想吃点什么,我打包带过去。】

    【也不只是给你,也给星河师兄带点过去。】

    但对方再次回:【不用。】

    她就这样停在原地,望着男生清瘦高挑又分外萧条的背影发呆,直至一身漆黑西装的他被夜色冲淡,又被车流淹没。

    过了会儿回到酒吧,陶尔把自己的小失落掩藏起来,帮萧时光解释了几句。

    刘森雨听愣了:“不是,公司不还有姚畜身先士卒顶着呢吗?姚畜主动留下,就是为了让老条过来给你过生日,”说着站起来,“他到那儿了?我去公司,让他回来陪你。”

    陶尔挤出一个笑:“已经走挺远了。”

    乔唯一看出些什么,把刘森雨拽回卡座:“既然这样那就让萧时光去忙吧。”

    服务员已经把酒端过来,看到桌上的蛋糕,机灵地推销了一波:“要不要让咱们久氧乐队给你唱生日歌?有学生证的话能打八折,只要八百就行。”

    乔唯一挑眉:“当然点啊,挂我账上就行。”

    “好嘞,美女。”

    乔女神给陶尔点了杯酒吧最近上的新品,名叫“桃逃”的桃汁预调酒:“我前几天来喝过,这款还不错。而且叫taotao,跟你名字一样。”

    陶尔尝了一口。

    桃汁的味道香甜馥郁,酒的味道烈而不呛,入口很顺,确实不错。

    回到公司,萧时光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觉。中间好像胃痛得受不了,翻身的事实从沙发上掉下来,被姚畜叫醒吃了点热粥,吃了几片药,但很快又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11点。姚畜还在办公室加班,看他醒过来就过来问他好点没,要不要去医院。

    他茫然半晌,摇了摇头:“没事了。”

    姚星河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今天不是陶尔生日?你遇到什么事儿了不去陪她,却到办公室来睡觉?”

    萧时光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射灯,犹豫着要不要和兄弟说自己遇到的这些糟心事。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因为这种破事儿,别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得绞尽脑汁想措辞、安慰你。

    “你会煮面条吗?”他决定说点儿姚星河能做到的,“给我弄一碗吧,又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