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平安低着头回:“离立秋剩不到两个月了。”

    “嗯......”

    夏天快尽了,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第35章 那封信来了

    还是一样重复复习、做试卷的日子,除了枯燥还乏味,连体育课音乐课都停了,老师们都不太说话了,拿着一本书在讲台守着学生自习。

    自习课学生私底下的小动作特多,常常会有小纸条不小心降落在招平安这桌,一节课里她起码帮人传了四五次。

    直到一张写满名字的纸传到面前时,她下意识拿起要放到后桌,廖琴琴赶紧夺过来,拿起笔。

    “这是林盛财生日会要参加的人名单,听说是怕放暑假了人不好联系,你要不要去啊?”

    招平安猛摇头,“不去不去!”

    “听说财主他爷爷拍了一个宋代的瓷器,可宝贵了,大家都想去瞧一瞧。”廖琴琴兴致勃勃地签上名字,这些她也是听表姐讲的。

    “我没兴趣。”招平安拿着一支笔,拽开盖上,拽开盖上......

    廖琴琴觉得古董这东西在小地方难能可贵,签好名再问她一遍,“你真不去啊?”

    招平安开始写试卷,肯定地说:“不去。”这新仇旧恨加一起,干嘛非要去讨嫌,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新仇旧恨的缘由在哪。

    “好吧。”廖琴琴将纸传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盛财伙同万晟来收名单。

    三班有人问:“财主,你前不久不是拿了驾照吗?怎么暑假才满18岁啊?”

    林盛财扫了一遍名单,没有招平安的名字,喜悦都多了几分,耐着性子解疑释惑,“你知道我家做生意的吧,要想风调雨顺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时候我爷爷算了一个好时辰,但是离预产期太远,就花点关系改出生时间上户口。”

    “哦哦!”那人听明白了,“所以身份证比实际出生日期大是吧。”

    “对了!”

    万晟不跟着参和说话,注意着名单上没有招平安的名字,她不去他还有些失望。

    最近林盛财像变了个人,从不迟到早退了,连晚自习也不缺席,万晟嗤鼻,爱情的臭袜子味,令人晕头转向。

    放学的时候万晟独自走在校道上,前面招平安也是一个人。今天这时机挺凑巧的,他纠结地想了好一会,就在她走出校门口时提步上前。

    “诶,招同学。”

    招平安回头,是常跟着林盛财的万晟,不同于其他人时常会应和着嘲笑她,他和自己倒是没有纠葛。

    “有事吗?”

    万晟不自然地笑笑,“没啥......就是想问你放暑假有时间,为什么不去参加生日会?”

    招平安一双圆杏眼清澈,言明道:“我和他有过节啊。”

    “嘿嘿......嘿嘿......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的。”万晟尴尬死了,这脑子不做主啊!怎么瞎开话头。

    “他不来惹我,我也只当视若不见。”

    “也是......财主有时候说话是过分了点。”

    “是吧。”还是有明理人的,哪像有的人简直莫名其妙得很!招平安心里又唾弃了一番林盛财。

    阿择面无表情地站在万晟旁边,歪头勾起一边唇,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谈话,眼里冒出的寒意让招平安想忽略都不成。

    她偷偷朝他吐吐舌尖,以为是他等得不耐烦了,便快速结束话题。

    大热天的,招平安有点受不了阿择的“冷暴力”,悄悄地往路边挪了挪。脚才迈开半步,就被捏着肩膀甩回来。

    阿择手垂下蜷了蜷,语气凉透,“刚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这会躲我做什么?”

    开心?招平安明明记得自己连笑都没笑,况且也没躲啊!她解释了一下,“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阿择突然停下来,就这么看着她,而后蓦然低头笑了笑。苦涩悄然泛开,待到秋天来时,也没人再需要蹭凉了。

    招平安仰看他的脸,觉得他周身气息一下子冷下来,便问:“阿择,怎么了?”

    阿择还像以前那样笑着,声音清冽,“没,想到以前做过的梦。”

    梦?鬼也会做梦吗?

    招平安还没说什么,他们就走到红白巷巷口了。

    老爷子站在店门口,“招丫头,有你的信。”他知道放学时间,老早就等着了。

    “嗯,谢谢。”招平安道着谢接过,因为平时也没什么人联系,老宅门口就没钉信箱。

    而且每年暑假只会来这一封信,所以一般放在纸扎铺。

    那只鬼安安静静地待着,难道对这信不感兴趣吗?人越老啊就爱作怪了,老爷子此地无银地多嘴一句,“是于川吧。”

    “嗯。”这字面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嘛。

    “哦......你那童养夫啊!”

    那只鬼猛然看过来,眼神飞刀子一样。嗐!效果不错。

    “没有。”招平安苍白无力地辩驳,这话老爷子说了许多年了,估计他自己都催眠自己了。

    她拿着信招手道别,阿择沉了眼眸。

    回家后招平安只是把信随便搁在房间妆台,然后开始忙活晚饭。夏天没有胃口的时候她一般做的是凉拌冷面,煮好面条过冷水,切黄瓜丝萝卜丝,放点榨菜,最后再淋点生抽麻油就好了。

    她伸手去拿,发觉麻油瓶在阿择那边,手不够长,“阿择,帮我拿那个小玻璃瓶子。”

    灶台离置物架就几步远,招平安的声音也不小,阿择盯着快要烧开的热水壶愣神,电壶壶嘴“啪嗒啪嗒”被热气拱得开开合合。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嘤”长调,水蒸气冲破了障碍,扑腾扑腾撞开壶嘴盖,烟雾喷出来,朝阿择面门而来。

    招平安推开他,手快速拔下插头。她转脸皱着眉说:“想什么呢?沸腾的水蒸气也很危险。”

    阿择神思早就收回,为这关心中夹带着的埋怨感到暖意,“说了多少次了,这又伤不到我。”

    招平安自顾拿起麻油瓶,淋了一点在面条上,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说:“这是歧义,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做的。万物有灵,顺手的一个动作,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是该要考虑好后果的,阿择当初带着莫大的决心踏进老宅时,也是因为一个顺手的动作。

    她顺手将符收好,顺手释放善意,顺手不予驱赶,他才得以留下来。

    微乎其微的细节,真的能改变许多事。所以......“平安,以后还是要想清楚,不要太善良了。”

    招平安搅拌的动作停下来,静了两秒才说:“我哪里那么善良,只是遵循姑姑的遗言而已......”

    她捧起拌面,先吃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竟不知其味了。

    以前招平安最烦做功课,只是每晚打坐默咒。从岑西回来后,就特意加长打坐时间,因为她向信仰宣过誓,哪怕多积点功德就能多回向点给阿择。

    千万般的无力,希望都能化作火照路上的踏脚石,替他求一个圆满。

    但招平安不知道的是,她不在意的那封信却成了阿择的心魔。

    又来了,久违的魂体撕裂的痛。是因为那封信,将阿择潜藏的懦弱勾起。

    他害怕,他不敢去求证,他甘愿做一个掩耳盗铃的蠢货。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喜欢的姑娘,那么好看,也讨别人喜爱。此刻他却自私地想占为己有,想禁锢她,想将她永远绑在身边。

    夜无边寂静,夏虫也消失了般,一轮独月孤伶伶地高高挂起。

    屋里他待不下去了,他真的会窒息“死”掉。他飞上屋顶,丝丝微微的风吹得他摇摇欲坠。

    这里也不行。

    他飘立到围墙,他来时的那里。

    阿择回身看着院前的石阶,压下那股狂躁的虚妄。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细致地描绘坐在阶前的身影。他仍还记得那时对视一眼的欣喜,那是第一次感受到开心的情绪。

    这里也不行,还是好难受,像一把剔刀从胸口划开,沿着经脉寸寸将执念剥离。

    便利店的场景,医院那些冷冰冰的器械,变成连贯的记忆在脑海里喧嚣。

    一只脚已经踏出围墙,他仍回身看着那里,眼里无尽挣扎。

    许久......

    终于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他转身时像丢掉了什么东西,飞走。

    第36章 女鬼恶作剧

    又过几天,高三的成绩出来后,曲樟高中也送走期末考试。下午开始,蜂拥的一群群学生从校门涌出,拎着大包小包开开心心地迎接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