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空的、空的......到最后一个时。

    “啊!!”

    长发女鬼惨容失色,阿择不耐烦地甩上门。再看了男厕所,从二楼找到三楼,再到一楼,皆无所获。

    他凝神屏息去追寻平安的气味,半晌无果。以前也用过这样的方式,不过那时是晴天,雨天将味道都冲刷掉了。

    “平安!你在哪?”

    苍凉的鬼声响彻在夜空,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瓢泼大雨。

    “咯咯咯咯......”

    阿择冷眼瞥去,长发女鬼踮着脚尖飘在不远的楼梯上,舌头吊着,忽长忽短像蛇信子那样颤动。

    只一眼他便转身,想去后面食堂再找找,却在离开时听到一句滋生恶念的话。

    “小哥哥,你跟我睡一次,我就告诉你那丫头片子在哪。”女鬼面带苍白羞色邀约。

    阿择猛然回头,眉眼压不住的嫌恶。舌尖狠狠扫过牙齿,他唇角危险地勾起,带着森冷的气息步步逼近。

    女鬼是只处‘女鬼,对情爱之事向往,也因此游荡着不去投生。这个男鬼真的很帅,不同镇上那些血呼啦次的鬼,很干净。

    自从那天见过他温暖的笑,她就怎么也忘不了。

    虽然他此刻冷着脸,微扬的笑一点温度没有,可......可她上学时也很喜欢这样的类型。

    要是......要是和他得以尝一下那人间滋味,也无憾了!

    女鬼娇羞,指尖卷着自己的舌头,扭捏得飞了数个媚眼过去。随着男鬼越近,阴寒的鬼气愈加凌厉。她的白裙子被阴气调戏着,要掀不掀的。

    虽然被冷冽的鬼气压迫得有点难受,但是这好像也可称作前戏吧,啊!!好期待呦......

    他黑得如渊谷的眸子,紧紧地盯住自己。她收回长舌,扬起头眼睛闭上,期待的小急躁最是磨人了。

    手指难耐地绞着裙边,快了吧......快了吧......要亲了吗?

    女鬼没等来亲吻,脖子反而被一双铁钳扼制,猛地从空中直直掼进墙壁。化实的魂体受到重创,阴气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好痛!她想化虚逃走,可是连丁点力气都没有。她不停地推开桎梏,长长的指甲划破扼紧喉咙的手。

    男鬼力气不减反变本加厉 。

    “平安在哪?”

    像从地狱里爬出的声音,让因失去阴气混沌的女鬼乍然清醒,“你......我......”

    男鬼眼神阴狠,仿佛她不说,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在在!拐角的小房间里......”

    阿择像扔破布一样将女鬼摔下楼梯,他飘着用最快的速度到教材室。直到终于能嗅到平安的气息时,倥偬的心才倏然定下来。

    门上插了插销,所以她才出不来。

    他穿过墙,看到地上蜷缩着的影子,喉中哽塞。

    他走过去,鬼步悄息。平安侧靠着一堆杂物,头歪着抵在墙上。总是那么明亮的小姑娘,第一次生出冷清的感觉。

    垂下的双手无力、僵硬,阿择后悔了,后悔去问那封信的事,听那些话。

    “别人的事我也不好说,我只告诉你,于川是招平安姑姑在她出生时就资助的贫困生,不出意外,以后应是入赘招家的。”

    老爷子看穿所有的语气,无情地拆穿不甘的妄想。

    沉默地听完后,他哀自处境,逃避现实。

    今天他在的话,那女鬼哪还能欺负得了她。

    阿择蹲下来从后面去圈住单薄的背,带着小心和愧疚。

    感受到熟悉的沁冷包围,招平安只是抬起头,转而安心地枕在他的手臂上。

    “阿择,你怎么来了?”她嗓子干哑。

    阿择的脸贴着她的额头,欲语还休的亲昵,“平安,对不起......”

    招平安浅声,“怎么说起对不起了?”

    “我不好。”

    哪里不好,明明什么都好......

    招平安不想就着这个问题再说下去,怕有什么会控制不住。她转过身子,黑暗里感受到那道炙热的目光,“阿择,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能找到你。”阿择说,很自信。

    “嗯......”

    “呵呵......”

    招平安忽地轻轻笑起来,银铃般的脆调赶跑了晦暗,墙上的灯管也在这时亮起。阿择清俊的面庞猝不及防撞进眼里,距离很近,她低眸,唇边还余笑意。

    “阿择,我们走吧。”

    “好。”

    阿择扶起因为低血糖乏力的她,像变魔术般拿出一颗糖,“张嘴。”

    “嗯?啊......”口中被喂进的糖是草莓味的,甜蜜泛滥。

    他抬手整理被压得皱巴巴的校服,问:“是现在回家,还是等会再回?”

    招平安抿着糖果,丝丝的甜缓缓沁入肺腑,“我想现在回,可是......”

    不等她说完,阿择半蹲下身子,“不准说不,我背你。”

    招平安本来也没想拒绝,手搭过他的肩膀扣住,就被托着大腿举起来。

    被拽了半个多小时毫无动静的门忽然开了,他们出来后她还不忘值日的事,“要把门锁上。”

    阿择手一挥,插销自行滑着,锁头自动“咔”锁上。

    隔空操控实物,招平安微讶异,“阿择,你鬼术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阿择眼神闪躲,“没什么......以前就这样。”

    招平安靠着他的背,嘀咕道:“是吗?”

    阿择身上有种魔力,像初夏的风拂过,不干不燥,正正好的安宁。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晚,雨仍在继续。

    阿择感觉到自己的魂体越来越瓷实,即使负重长时间驱使阴气,平安的身上没有被打湿一点。

    他甚至会简单的幻术,加上雨势遮盖,一般人都看不到他们。

    这些变化阿择不敢和她说,他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被放在钢索上左右'倾斜,保持原有最终也会被利丝撕成两半。

    他没有急着回老宅,漫无目的地背着熟睡的她,在巷子里来回穿走,可是速度再慢,小得可怜的小镇也总会走完的。

    今夜,就像岑西的河堤一样,一样下着雨,一样地揪扯。

    那时下的决心就又被轻易地动摇了,他似乎不再满足这样远远的,无关乎未来的陪伴。

    他对平安有着卑劣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

    第38章 悄无声息的习惯

    就在隔壁哐啷哐当搬家具挪桌子的噪音中,暑假生活开始了。

    招平安刷着牙听20号房的动静,应该是老奶奶回来了。那个善良的老人,从前就对她和姑姑很好,后来儿子有钱了就接到城里养老,就少见了。

    她想等有空要去拜访一下才行。

    接了一盅水漱口,“咕噜咕噜”吐出来,用毛巾擦擦嘴,招平安开始洗澡。

    昨晚她就在阿择的背上睡着了,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醒来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昨天值日出了汗,他们靠那么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那次呕吐事件她倒还算厚脸皮,这次......她有点担心阿择会觉得她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招平安放下刚拿起的洗面奶,手伸过去夹起刚脱下的衣服,拿到鼻间嗅了嗅,好像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花洒哗哗开着,她放心地挤了洗面奶搓脸,搓着搓着......感觉不对劲了,越来越觉得刚刚闻衣服的行为像个二五。

    唉呀!这水温怎么也越来越烫了......她冲干净脸上的泡沫,关水披上浴巾,想叫阿择帮忙调一下水温。

    “阿择,阿择!”

    没回应,去哪儿了?

    “阿择!阿择?”

    好像起床就没看到他。

    那就只能自己到厨房去调水温了,老宅的卫生间是后改造的,要去厨房还得穿过院子。

    招平安裹紧浴巾,趿着拖鞋,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日头之下。

    阿择正在墙头往下跳,落地时无重量的魂体一歪,差点摔倒。发育期的少女身材愈加丰满,他像窥探到什么慌忙背过身子。

    “怎......怎......怎么了?”

    穿成这样被看到了,招平安也难为情地背过身,手不自在得不知道该放哪,“我就、想调个水温......你不在我就出来了。”

    她声音温吞吞的,阿择能想象到此刻他们一样窘迫。他默声勾了勾唇角,“回去吧,我来帮你。”

    “嗯。”

    她好听话,拖鞋声乖巧规律。在即将消失时突然停下,小姑娘特有的清脆嗓子,有礼貌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