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老脸一红,自己刚才跟吃醋了似的。

    好在隋琛正在那里捣腾煤炉,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炉子在墙角放着,麻袋里还有煤饼。

    隋琛顺藤摸瓜找到旁边的火柴盒,用玻璃瓶里的劣质柴油引燃煤饼,拿起工作人员的那把芭蕉扇奋战好一会儿,这火势才旺了起来。

    “快过来烤烤火。”

    林颜看着喊自己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隋知青你这是刚从黑煤窑里出来?”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原本蹲着的地方积蓄了一片水渍。

    明明脏兮兮的,林颜却觉得这人比之前还要帅上几分。

    她夸赞隋琛引火本领一流,“你还挺熟练的。”

    隋琛笑了笑,“当初不太懂这些,刚去干校时吃了些苦头。”

    林颜听到这话微微愣神,隋琛提到过去的事情不算太多,不过林颜多少拼凑出了个七七八八——隋琛原本随着父母去干校,后来才去了平安县长河公社的小田庄插队。

    归国的高级知识分子,想来当初也吃了不少苦头。

    “都过去了。”

    林颜闻言愕然,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抢了我台词,那我还怎么安慰你嘛。”

    年轻姑娘的娇憨让隋琛莞尔,入目所及是贴在身上的衣裙,勾勒出女人柔软的曲线。

    他忙不迭的垂下眼皮,“你先烤火,我找下看还有没有衣服能换。”

    看着躲闪不及的人,林颜总觉得自己有些坏心眼,隋琛越是这么害羞,她就越想逗弄他。

    正想着,隋琛还真翻出来了一件幸存的衣服。

    林颜一眼认了出来,“这是二嫂给我做的裙子。”

    走的时候塞给她的,也不知道二嫂怎么用油纸包着给了她,林颜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塞到其他包袱里面,没想到这会儿竟是救了急。

    隋琛抖落着裙子检查了下,大体都是干的,就裙摆那里有一点潮湿,不过总比林颜现在身上的湿衣服强,“你先换上,省得穿着湿衣服风寒入体感冒难受。”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林颜。

    这举动让林颜直摇头,不过身上湿漉漉的的确不好受,她也没空说什么,忙不迭的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换上这条干净的裙子。

    “嘶……”

    隋琛面色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拉不上拉链,隋知青你帮帮我。”

    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明明外面大雨滂沱,隋琛却觉得那脚步声踩在他心口,一下下的让他脑海都模糊起来。

    “隋知青?”

    林颜晃了晃手指,看人回过神来这才转过身去,“好像头发卡着了,你帮我一下。”

    雪白的脊背闯入视线,隋琛只觉得那炉火就在自己面前熊熊燃烧。

    烧得他心底有春风拂过,似有花香。

    隋琛艰难的找回声音,“是有头发卡在里面了。”

    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安分的贴在脊背上。

    有几根不安分的跑到拉链里面,非要和拉链头纠缠一番。

    隋琛小心地把那两根辫子拿到一旁,颤抖着手艰难的与那几根头发丝搏斗。

    他留意着不碰到林颜的脊背,结果本该速战速决的战斗愣是成了持久战。

    林颜忍不住回头,“隋知青你……”

    怎么站在这里?

    隋琛就站在她右后方,这么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林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剩下那半句话愣是没说出口。

    “很麻烦吗?”

    隋琛连连低下头,“马上。”

    他这一句马上不要紧,手上一用力,竟是直接把那拉链头拽了下来。

    林颜看着崩到墙上弹下来的东西,帮着给隋琛找补,“也不知道二嫂从哪里弄来的旧拉链,难怪我死活拉不上呢。”

    隋琛连忙给出补救措施,“你坐下我先给你缝上,等回头咱再换一条新的拉链。”

    “你确定?”林颜有点不肯定了,别回头隋琛在自己身上练习针灸之术。

    她这细皮嫩肉的经不起呀。

    隋琛拉着人坐下,从包袱里找出针线。

    林颜扭头看他穿针引线倒是熟稔,“你跟谁学的?”

    “干校里的一个阿姨,她祖上是做裁缝的。”隋琛看着那小碎花的裙子思索片刻,“我要不给你把这裙子改一改?”

    不知道为什么,林颜觉得自己反对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