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池泽言带太宰治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衣柜里找出了换洗的衣服,把太宰治推进了浴室:“这些衣服都是新的,我没有穿过,你洗完澡就换上,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又吹了冷风,我怕你感冒。”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衣物,头也不回地迈入浴室。

    池泽言知道,这家伙还在为前面的回答生气。

    他趁着太宰治洗澡的间隙,离开了房间,准备去厨房为太宰治熬一碗红糖姜茶,去去风寒。

    走的过于匆忙,所以他没有发现,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池泽言在走廊上遇到了和沢田纲吉结束会面的中原中也,橘发的少年一如往昔般意气风发,见到池泽言大大咧咧地上前拍了一下池泽言的肩膀:

    “池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一起制作过一瓶果酒,封存在我的酒窖里,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到了能喝的季节,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家,和我一起畅饮?”

    中原中也的语气轻络熟念,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和池泽言产生一丝隔阂。

    池泽言一向喜欢中原中也这般简单易懂的态度,相处时总觉得格外的舒心与坦诚。

    他思考了一下,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彭格列的危机也解决了,他可以回横滨了,正好与中原中也、太宰治一起吧!

    于是他笑着回应:“好啊,那就等一起回去后,我们就去你家打开。”

    那瓶酒里封存了他的时光。

    没想到会得到对方这样肯定的答案,中原中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太好了,池泽这意思,证明他要回港口mafia任职了,以后天天都能见面了。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忽然记起太宰治出门前让他带在身上的某样物品。

    恰好遇到池泽言,不如就拿给他吧。随后中原中也利落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件物品,递给了池泽言:

    “池泽你帮我送去给太宰吧,那家伙一下飞机就消失不见,只有你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

    那是池泽言给太宰治做的水晶球。

    池泽言怔愣着接过了水晶球,望着里面那只跨在海水与沙滩上的螃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天海岸边的太宰治,黑发的少年从大海中来,站在他和沢田纲吉的对面,孤独而又萧索。

    和这只螃蟹一样。

    把身上最累赘的东西托付出去后,中原中也高兴地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池泽。”

    池泽言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从始至终,都盯着水晶球里的那只螃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告别中原中也后,池泽言带着水晶球去厨房熬红糖姜茶。

    在等待姜茶煎煮的过程中,他轻轻拨动了水晶球。

    伴随着水晶球的转动,一阵悠扬的音乐轻轻响起。

    池泽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不是他特意为太宰治收录的家乡青森县的传统民谣,而是一首由小提琴所拉的《喀秋莎》。

    琴声不是很连贯,断断续续的,不难听出拉琴之人技巧的生疏,应该是刚学习没多久的新人。

    池泽言听着熟悉的曲调,骤然想起自己失去记忆的病床边,黑发的少年受伤地抱着水晶球,低声地重复着:“原来是因为我。”

    跨越了时间的洪流,隔着遥远的距离,池泽言在这一刻与多年前的那个黑发少年共情,读懂了那句话的含义。

    水晶球歌曲的改变是因为他。

    太宰治为了他专门学习的小提琴,为他拉了一首,那时他亲口承认的喜欢曲调。

    不锈钢的小锅发出嘟嘟的气泡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池泽言。

    他飞速地将红糖姜茶倒入了杯中,盖好盖子,拿起水晶球奔向了房间。

    坠兔收光、暮云春树。

    在雾锁烟迷中,池泽言终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

    他一打开门,恰好就撞入了太宰治的怀中。

    “喝掉,我有话说。”池泽言不假思索地将杯中的红糖姜茶递给了太宰治,“我用异能调节了它的温度,不烫,你直接一口喝。”

    池泽言的声音有些急切,心情也变得七上八下。飞奔回来的路上,无数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有他误以为初见,站在他家花园里的太宰;有因为年龄不够,他不让喝酒,最后乖乖饮下牛奶的太宰;有他忙于教导中也,被疏忽后向他撒娇的太宰;有荒岛上从天而降,将他护在怀里的太宰;有……

    最后,池泽言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他去津岛家那次,他一脚踹开了那个家族的某间暗房,逆光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一眼就看到的,蜷缩着,躲在角落里的太宰。

    太宰曾说,他在杂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只看到了他。

    池泽言也曾在昏暗的房间里,一眼就发现了,从此视野再也没有离开。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平行时空,每个时空的池泽言都会遇到费佳;

    其中有两个世界的池泽言遇到了降谷零,其中一个爱上了降谷零,因心如死灰而奔赴死亡;

    另一个遇到太宰治……

    &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