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让她跟着喜鹊做事,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院子前前后后都摸了个透。

    裴府光景一般也是真的,昨日来帮厨的都是左邻右舍,平日做饭,只有秀荷和喜鹊两个。

    喜鹊小小一个丫头,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

    打扫庭院,洗衣,帮着煮饭,挑水……

    田杏儿看到她提着两木桶水走的飞快,不禁咋舌。

    怪不得这丫头说自己力气大呢,感情都是练出来的!

    她和秀荷两人忙的团团转,那个姓贺的仆妇却只管老夫人院里。

    田杏儿虽说不想干活,但她也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喜鹊一个小孩子做这么多事。

    她跑过去帮她一起抬水,喜鹊吃了一惊道,“杏儿小姐,用不着你帮忙,我自己能行!”

    田杏儿笑笑道,“老夫人说了,让我和你一起干!”

    “啊?”

    喜鹊张大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秀荷过来,温温柔柔的道,“杏儿小姐,你在一旁看着就好了,这些杂事不多,我和喜鹊做就好!”

    她刚刚也在屋子里,按说老夫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但她拦着田杏儿,怎么都不肯让她动手。

    田杏儿打量着秀荷。

    这姑娘十七八岁,长的清秀苗条,明明是个姑娘家,却做妇人装束。

    她性子很是温柔稳重,不怎么多话,却一直闷头干活。

    后来才听喜鹊说起,这个秀荷也是个苦命人,其实说起来,她还算是裴老太太的远房亲戚。

    只是命运不济,自小订婚的未婚夫在她刚过门就病死了,婆家人嫌她不祥,把她赶了出来。

    娘家也容不下她了,她只能千里迢迢来投奔裴家。

    裴老太太收留了她,却也只当她是个下人使唤。

    田杏儿心下恻然,这位“秀荷姑姑”,跟她娘也颇有些同病相怜之处。

    她对她印象很好,随喜鹊一样唤她“姑姑。”

    秀荷浅浅一笑道,“杏儿小姐,你在家里是和大姑娘二姑娘一样的,唤我秀荷就好。”

    田杏儿感叹,裴老太太把她当成个丫鬟,可这个姑娘心里却记着,她和“大姑娘二姑娘是一样的”。

    中午的时候,她和秀荷喜鹊是在厨房吃的。

    胡娘子没回来,说是留在老太太院里了,裴秀才和裴鸿的饭食都是单独送到前院去。

    这一比较,田杏儿才知道,田家的饭食其实很简单。

    只有老太太屋里的饭菜才算丰盛,而她们在厨房吃的,就是简单的面馍和粥,一碟子素菜。

    想起丰盛的早饭,田杏儿突然觉得天天去给老太太请安也不是件坏事。

    秀荷和喜鹊不让她干活,她就在院里溜达了一天。

    晚上,田杏儿在自己院子里等着母亲过来。

    胡娘子不放心她,白天走时,说要来看看她的住处。

    可这一天时间了,她一直都待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没出来。

    田杏儿有些担忧,一边把早上被裴娇踩脏的帕子拿出来清洗。

    青丝缎面的丝帕,上面绣了桃树梅花,两只喜鹊活灵活现的,别提多好看了。

    她把帕子洗干净,晾在院里的洗衣绳上。

    喜鹊过来看到,惊叹道,“呀,真好看,这帕子比外头卖的还好看呢!”

    田杏儿耳朵一动,稀奇道,“怎么,还有卖帕子的吗?”

    喜鹊道,“怎么没有?那些绣庄或成衣铺里,卖的帕子可多了,不过不是咱们用的这种,都是好料子的,可精贵了……”

    田杏儿道,“一条帕子能卖多少钱?”

    喜鹊笑道,“杏儿小姐,那些上好的丝缎帕子,一条能卖好几两呢,听说还有卖到十几两的,我是没有见过,不过听秀荷姑姑说,她见过!”

    秀荷正在做针线,闻言浅笑着接话道,“没错,外面成衣铺子里,卖的帕子都很贵,尤其是那些精贵料子的,和成衣配套一起卖,都不便宜……”

    田杏儿心下一动,把帕子扯了下来,蹬蹬蹬跑到秀荷跟前道,“秀荷,你帮我看看这帕子值多少钱?”

    秀荷接过来,仔仔细细看道,“这料子挺好,花样绣的也好看,不过料子像是很久以前的了,如果是新的,至少能值上百文钱,若是在大地方,说不定能卖的更多……”

    “上百文?”

    田杏儿倒抽了口冷气,一双眸子瞬时火热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能赚钱的通天大道在她面前展开了。

    对啊,她可以卖绣品挣钱啊!

    上辈子,她就是在丝织品贸易公司里做高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