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娘子没作声,眼泪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一边给她揉腿,一边心疼的道,“刚才我打你,疼不疼?”

    田杏儿忙摇头道,“一点都不疼,娘,你别哭了,你打的像挠痒痒似的……”

    她想逗母亲笑。

    可胡娘子看着屋中阴暗简陋的环境,还有薄的像层纸似的被子,又想到女儿受到的委屈,哪里还笑的出来,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带着女儿嫁过来,本以为日子会好些,却不想是换个地方受罪罢了。

    她尚且还好,裴通还算体贴,可女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谁知道明刀暗箭的都受了些什么!

    今日明明不关女儿的事,却硬要把罪名都推到她头上,让她生生跪上三个时辰!

    她还这么小,跪完这双腿还能好?

    在田家时,女儿虽然要干许多活,但田老太太要留着她使唤,倒是没对她进行过什么身体上的折磨。

    没成想,在这里倒三天两头的跪来跪去……

    胡娘子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如刀割,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田杏儿抱住她道,“娘,别怕,以后我不招惹她们就是了。”

    今天她就是想过去看看裴燕的女红,哪想到裴娇那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出手。

    胡娘子擦了擦眼泪,顿了一下道,“往后,你就在前院玩耍吧,没事别往后面去了。”

    田杏儿点点头。

    之前,胡娘子总是期盼着田杏儿能和两个姐姐和睦相处,如今想到她在院门口听到的裴娇的话,还有老太太的态度,心肠不免就冷了下来。

    她给女儿整了整衣裙,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话,才从屋子里出来。

    裴通还在外头等着,看到妻子出来,双眼红红的。

    他心头愧疚,上前握住胡娘子的手道,“杏儿没事吧?”

    胡娘子一言不发,从他手里抽出手掌,抬脚就往前走去。

    裴通急忙跟上,叫道,“惠娘!”

    胡娘子不应,越走越快,裴通跟在她身后,有些焦急,伸手去拽她。

    胡娘子回过头,却是满脸的泪水,裴通心疼不已,把她揽入怀中。

    胡娘子捶打着他哭道,“如果家里容不下杏儿,我就把她送回田家,不过一个孩子,何必日日这样针对她……”

    裴通心疼愧疚到极点,极力抱住她道,“我也没有想到娘会这样,不过你放心,咱们成婚的头一日我就说过,杏儿也是我的女儿,只要我在家一日,就没人能赶走她……”

    他拉起妻子的手赌咒发誓。

    这一拉,却觉得触觉不对。

    裴通低头,就看到胡娘子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不少细密的伤口,微微发红,就像是泡水久了,皮肤裂开了一样。

    他一惊,抓起她的手道,“你的手怎么了?”

    胡娘子垂泪不答,抽回了手掌。

    裴通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把身后远远跟着的秀荷和喜鹊叫过来,喝道,“秀荷,夫人的手是怎么回事?”

    秀荷犹豫了一下,道,“老夫人送来了不少衣裳,都是冬天的大厚衣服,要用刷子使劲的洗,夫人泡了两天冷水,就这样泡坏了……”

    裴通一愣,扭头,果然远远看到厨房院墙外,挂了不少衣服。

    有冬季厚重的棉衣裤,拆洗的被褥,毛皮大氅,还铺着的毡子,甚至还有不少黑色粗布的男人衣裳,一看就不是家里的。

    他这两日在书院早出晚归,今早又去送了儿子,倒是不知道胡娘子一直在忙什么。

    见状奇怪的道,“哪来的这么多衣裳?那些是谁的?”

    他指的是那些粗布衣服。

    秀荷迟疑着没说话,倒是喜鹊嘴快道,“那是外头庄子上下人的衣裳。”

    “什么?”裴通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反应过来,他一股血就冲上了脑门,几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这是外头人的衣裳?”

    喜鹊怯怯的点了点头,小声道,“贺,贺嫂子拿来的,说庄子上的人忙,咱们帮着洗洗衣裳也是应该的……”

    “胡闹!”

    裴通瞬间满脸铁青。

    他怒火中烧,踱了两步,回身就往老太太院子里走去。

    “老爷!”

    胡娘子急忙叫了一声。

    裴通脚步顿了顿,回头叮嘱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衣服不要洗了。”

    他脸色难看的厉害,说完不等胡娘子说话,就转身大踏步往老太太院里走去。

    胡娘子拦不住他,脸上带了些担心,但裴家母子俩的事,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