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才怕她们觉得难,一早上只教了三个字。

    田杏儿轻而易举就记住了,最后练习写时,只临摹了两遍就能写下来,让裴秀才十分惊喜,连夸了她好几回。

    裴娇和她的对比有点惨烈,那丫头长的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应了,皮相好的人大概率都是一肚子草包。

    只简简单单三个字,翻来覆去一早上还认不出来。

    田杏儿听她屡屡念错,而她每错一次,裴秀才就毫不犹豫就拿出把戒尺,照着女儿柔嫩的掌心狠狠打下去。

    一早上,那“啪啪”的声音不知响了几回。

    裴娇从嚎啕大哭到梨花泣雨,再到最后的声嘶力竭。

    最后田杏儿下课走时,她还在用红肿的手抓着毛笔写大字,一边抽泣的像要背过气似的,让人不忍目睹。

    但田杏儿看的很开心就是了。

    等她回了院子里,意外的发现胡娘子竟然在她屋里。

    她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些棉花,拆开她的被褥,给她细细缝了进去。

    田杏儿惊讶道,“娘,哪来的棉花?”

    胡娘子笑笑没做声,只是温声问她学习的怎么样。

    昨日裴秀才就跟她说了,想让几个女儿一起学习,虽然是女孩子,也得读书明理。

    胡娘子当然求之不得。

    田杏儿把早上学的字给母亲写了一遍,末了得意的道,“娘,我学的好吧?一遍我就记住了!”

    胡娘子给她整整衣领,笑道,“好好学习,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了下来,柔声道,“以后好好对你爹,他是个好人。”

    田杏儿点点头。

    这几日,她也看出来了,裴通和裴老太太是不一样的。

    他是个读书人,虽然有些古板迂腐,但为人正直,对胡娘子很体贴,对她也很护佑。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女儿,对她和裴燕裴娇并无分别。

    至少目前来说,她对这个爹还算满意。

    看胡娘子特意叮嘱她要对裴秀才好,她忍不住凑过来,笑嘻嘻道,“娘,你啥时候发现爹是个好人了?”

    胡娘子对上女儿一双精灵鬼的眸子,忍不住戳了下她的额头,下巴指了指缝好的被子道,“你不是问这些棉花是哪来的吗?都是你爹棉衣里拆出来的。”

    田杏儿惊讶道,“啊?”

    第33章 大计

    胡娘子说着,有些无奈。

    她从田家嫁过来,身无分文,连嫁衣都是裴家给准备的。

    发现女儿的被子太薄后,她跟裴秀才提过想给孩子多添床被子。

    可裴秀才也傻了眼,家里是老太太掌权,一分一厘都捏在她手里。

    裴秀才至孝,又从不出去应酬,书院的工钱每月都如实交给老娘,所以手里半分私房钱都没有。

    母亲正看胡娘子不顺眼,他也不能这个时候去要钱,想了想,把他去年新做的,还没有上过身的新棉衣裤拿了出来,让胡娘子拆了给田杏儿添被子。

    还许诺下个月工钱发了,就给田杏儿买床新的。

    胡娘子想到这一节,心头就柔软下来,觉得嫁过来虽然步步艰难,但这个男人这样真心待她,倒也值了。

    因此她叮嘱女儿,要打心眼里把裴秀才当成亲爹,将来也要好好孝顺。

    田杏儿又不是没心肝的人,当即笑道,“娘,我省得,爹和哥哥都待我好着呢!”

    之后几天,裴家几个姑娘就开始了正式读书上学的日子。

    裴燕因为脸还没好,暂时没出现。

    每天早上,田杏儿就看到打着哈欠,走路东倒西歪,一副没睡醒样子的裴娇被贺仆妇匆匆送过来。

    早上卯正二刻到辰时,就是清晨六点半到九点之间。

    在田家几年,田杏儿早就习惯了早起干活,因此这对她来说就不叫个事。

    她学的又快,态度又端正,对比的裴娇越发惨烈。

    裴娇小姑娘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日日鬼哭狼嚎,再也没空来找田杏儿麻烦了。

    因为前些时的母子争执,老太太好几日赌气没理儿子,也不肯让胡娘子去请安了,家里难得的和谐了好几天。

    三月份转瞬即逝,四月桃花杏花争相竞开,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田杏儿也习惯了在裴家的日子。

    月底秀荷出府采买粮食和蔬菜,田杏儿终于说服了母亲,和秀荷一起出了门。

    清水镇地方不大,但处于两个县城的中间,贸易经商都十分发达,因此很是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