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裴老太黑着脸骂骂咧咧的走了。

    杏儿冷眼旁观着,心头高兴了些,她娘总算开了窍,知道不能一味对婆婆愚孝了!

    胡娘子自此撒开手不管裴燕的婚事了,每日里杏儿只管把好吃好喝的流水似的送进母亲房里,让她安心养胎。

    而裴老太那边却着了急,她之所以把孙女的事推给胡娘子,也是因为没了办法。

    她如今手头……已经没钱了!

    杨舅爷隔三岔五就来一回,跟她说些什么赚钱的营生。

    裴老太也很心动,手头的积蓄几乎都给了弟弟。

    再加上之前,要给赵夫人凑“簪花宴”的钱,她一股脑把手里的二百两银子和一个田庄都抵了出去!

    如今,弟弟那边还没回本,说要分红的话,至少要到年底,她手头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偏偏又赶上赵家要和大孙女订亲!

    这些年来,裴老太自己好吃好喝,生活奢靡,其实根本没给孙女存什么嫁妆,只想着到时候把她嫁个富商了事。

    可谁能想到,县令家要和自家结亲,那孙女一点嫁妆傍身也没有,自家脸面也不好看。

    在裴老太愁着孙女的嫁妆时,裴燕却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摆脱这门婚事!

    赵家推迟了订婚日期,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这些时日,她日日带着秀红在外头转悠,想尽办法在外面打听赵荣的为人。

    想着如果他有什么把柄能捏在手里,也许祖母就不会逼她嫁了。

    只可惜她失望了,秀红打听来的消息,赵荣除了身体不好之外,竟没有一丁点劣迹!

    据说他为人温厚,虽是县令之子,也没有什么架子,平日也不去那些腌臢之地。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并没有去书馆读书,而是一心在家刻苦攻读。

    有和他交好的文人士子,竟说他的才学不差,说若他明年下场,有八成把握可中!

    裴燕听了这些,只觉得无比气闷!

    谁管他有多好,也是个身患怪病的病秧子!

    在赵家时,她可是听说了,这病秧子都不一定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那赵夫人就是打算把她骗过去,让她守活寡,将来再养个跟自己没关系的孩子,让她一辈子给赵家当牛做马!

    她呸!

    裴燕阴沉着脸,看着眼前怯懦的丫头道,“还有别的吗?那赵荣年纪这么大了,身边就没个通房姨娘?或是外头养个相好的?”

    秀红垂下头,低声道,“没,没有!”

    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比裴燕要大,但性子安静柔顺,额前覆着一层厚厚的刘海,遮住眉眼,看着就让人气闷。

    裴燕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走吧!我让你打听的事你要敢在外头乱说,我就把你打断腿发卖了!”

    眼见这丫头被吓的脸色发白,裴燕才长吐一口气。

    不行,她一定不要嫁给赵荣,总归是有办法的!

    在裴燕上下折腾时,杏儿的日子彻底安稳了下来。

    裴娇磕了牙,死活都不肯出门了,没人来找麻烦,杏儿的日子无比清静。

    她每日除了陪母亲,就是抽空去绣庄看看。

    绣庄如今一切都上了正轨,有刘玉娘管着里外,不太需要她操心。

    她闲时就在家画新的花样子,因为精巧的绣样,她的羽衣坊彻底打出了名头,日进斗金。

    月底,刘玉娘过来送帐单。

    她岁数和胡娘子差不多,还不到四十岁,只是因为前些年日子过的不好,身形瘦削,眉眼有些寡淡。

    然而她眼神坚毅,心细如发,这段时日为杏儿管着绣庄,尽心尽力。

    杏儿拿着小算盘盘拨几下,已经算出了这月的进项。

    除去雇佣的绣娘费用,她的纯收入已经达到了月入近小一千两。

    这对一个小小的绣坊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收入了!

    刘玉娘看着小姑娘细白的手指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那些让她眼花缭乱,整理了好几天的帐目在她手中不过几分钟,就算的清清楚楚。

    尽管早已习惯了杏儿的“能耐”,她还是无比佩服,想着这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自家姑娘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本事,怕不是仙女下凡吧?

    杏儿可不知道刘玉娘在想什么,算完帐,忍不住轻吐口气,脸上也带了笑意。

    每月一千两的进账,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在清水镇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

    刘玉娘跟她说了几件铺子的事,末了和她商量,“姑娘,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这月又从府城送来不少订单,人手有些不够用了,你看要不要再招些人手,扩大些铺子?”

    扩大铺子?

    杏儿想了一下,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这样就行了!做不完的订单就慢慢做,银子哪有一下子赚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