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笑道,“这就很好了,对了玉婶子,我娘早起没来得及用饭,你去给她做点吃的。”

    那仆妇就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先前小姐吩咐的燕窝也炖着呢,我先给夫人端一碗。”

    没一阵子,果然仆妇们陆续端上了一些吃食。

    熬的热乎乎喷香的老鸭汤,里面放了大枣和枸杞,汤都成了奶白色,显见熬的功夫不短了。

    几样精致的小吃食,还有四样干果碟子。

    杏儿把母亲拉坐在小几旁,笑道,“娘,你快尝尝,玉婶子的手艺好着呢!”

    胡娘子诧异的看着女儿跟这几位仆妇显然十分熟悉,道,“这几位是……”

    领头的仆妇屈膝冲她行了礼,笑道,“夫人,我们都是小姐绣坊的,小姐买了我们的身契,以后我们就是家中的下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绣坊?”胡娘子一惊。

    杏儿靠在母亲身边笑嘻嘻道,“娘,之前忘了跟你说,我没事干开了个小绣坊,这几位都是绣坊中帮工的婶子姐姐,一个个手艺好着哪!她们也愿意跟咱们一起去益州,等到了那边,我还是要开绣坊的,到时候就免了招人手了……”

    第221章 路上

    听到女儿轻描淡写的说开了家绣坊,胡娘子十分吃惊。

    知道女儿能干,但她也想不到,她还不到十岁,就闷不吭声整出个绣坊来!

    而且看这些仆妇,年纪小的十五六岁,岁数大的有三十多,足足有十多人,显见这绣坊规模不小。

    胡娘子有心再多问几句,但都被杏儿插科打诨的岔开了。

    她倒不是介意母亲知道什么,只是羽衣坊名头太大,而且那独此一家神秘的十字绣技巧,她也不好向母亲解释来历。

    因此胡娘子只以为女儿开的是一家普通的绣庄。

    这次走时,杏儿把羽衣坊卖给了红裳阁的李掌柜。

    李掌柜本来就有羽衣坊一半的股权,这次能全部拿下,自然是喜出望外。

    只是杏儿当初招人时,为了保证十字绣的技术不传出去,大多买的都是死契。

    走之前,她特意问了一下这些人,在本地拖家带口,不愿意跟她走的,她就把身契发还,还多给她们发了两月的工钱。

    这些人红裳阁都一并买下了,也并不怕她们骤然失业。

    杏儿知道李掌柜还不死心,还想挖出她十字绣的技巧。

    可她并不怕这些人泄露出去,每一副绣样,都是她亲自画的十字格,再加了自己的改动,就算她手把手的教,这些古人也不可能理解。

    更别提这些绣娘只是单人负责一部分的流水工了。

    倒是她此举,让这些绣娘们感激不已,知道今日裴家离开,不少人都来码头上送别。

    还有一些像刘玉娘这种,跟着杏儿从无到有,羽衣坊可以说是她们一手建立的,而且在本地无亲无故,索性都愿意跟着杏儿去益州。

    领头的是刘玉娘,她带着一儿一女,坚定不移的跟着杏儿。

    她跟着杏儿日久,知道她是个难得的好主子,不光给的月钱丰厚,而且她从不把她们当下人看。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杏儿有本事,虽然她只是个小女娃,却是她此生最大的贵人!

    所以杏儿当时说要去益州,她毫不犹豫就决定带着儿女跟来。

    其他的人也都差不多。

    有了她们,去了益州,裴家也不缺人手,不至于初去乍到,手忙脚乱。

    杏儿一个一个给母亲介绍,见她安顿的井井有条,胡娘子十分欣慰,眼看着这半年来个子抽条了不少的女儿,骤然觉得她已经有一点小小少女的风姿了。

    二层甲板上三间屋子,胡娘子带着杏儿和裴娇一间,喜鹊秀荷秀红和周嫂子在她们身边打地铺,剩下的裴家父子一间,那些绣娘们一间。

    跟清水镇的父老乡亲告别后,这一日,裴家举家迁往益州。

    她们需坐船去揭阳,再转而去南边的水路。

    时间已经快进入了一月,天气愈发寒冷,出发第三天,江面上飘起了雪花。

    尽管出发前准备的齐全,水面上还是比在陆地上冷的多。

    一众的女眷,哪里经历过这种风吹脸面像刀刮似的寒冷,都窝在船舱里一步也不愿意出来。

    舱里燃着暖炉,只要不开窗户,还算是暖和。

    只是裴娇睡的地方靠近窗口,杏儿就听见她一迭声的抱怨,“这是什么破船啊,都冷死人了!”

    边说边搓着手脚。

    刚上船那天,她还特别兴奋,一跑上来就率先选中了靠窗的那张榻,就为了贪看外面的风景。

    如今行了三天,在这茫茫江面上,除了水还是水,外面天地也是一片冰冷银白,没有半点颜色,她自然就不耐烦了,每天都要抱怨几句。

    胡娘子围着厚厚的皮裘,正坐在暖炉边,闻言一动,道,“二姑娘,要不你睡我这……”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杏儿清脆的语声打断了。

    杏儿看向裴娇,笑道,“二姐姐,要不你睡我这边?”

    裴娇转头,看向杏儿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