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和秀红也挣扎着扶着坐了起来,知书都吓傻了,紧紧揪住她,声音带着哭腔道,“小,小姐,我不敢……”

    车子速度这么快,外面又黑,她们就这样跳下去,十有八九得脑袋开花!

    可杏儿知道现在已经拖不得了,凭她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想制服狂奔的马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把一床被子扔到知书身上,厉声道,“快!裹着被子往下跳!不然咱们都得死!”

    知书还在吓得哆哆嗦嗦,秀红却知道小姐说的没错,手忙脚快已经行动起来,把一床褥子裹在身上。

    车门“咣咣”的被甩开,秀红用力扒住,在外面瞅中一个机会,一咬牙顺着车子的力道滚了下去。

    知书吓的都快哭出来了,杏儿哪有时间安慰她,自己迅速裹好被子,从车厢里钻出来。

    外头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虽然摔下去有可能跌断骨头,但她也顾不上什么了,把心一横,用被子裹住头脸就往下一滚。

    下来时只冲知书说了一句,“不想死就快一些!”

    知书就听见“砰”的一声,杏儿就跟个大麻袋似的跌了下去。

    但她运气不太好,巨大的冲击力下,她身子止不住往一旁滚去。

    没成想旁边却是道斜坡,她身下一空,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知书眼睁睁瞧着小姐跌进了一道沟,惊声尖叫,“小姐!”

    可她现在自顾不暇,马车拖着她狂奔,转眼就将杏儿远远抛在身后。

    知书吓的眼泪汩汩,更不敢往下跳了,以为自家小姐掉到了悬崖下。

    不说知书焦急如焚,还有跳下马车头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昏迷过去的秀红。

    杏儿顺着草坡一路滚下来,身下是尖锐的石头草木,颠的她五脏六腑都差点碎了。

    好在她身上裹着被子,又护住了头脸,总算没受什么伤。

    随着“砰”的一声,她重重撞击在一株大树上,杏儿被撞的两眼发黑,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她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早前刚下过雨,地上无比湿泞,身上的被子早就蹭满了泥水。

    杏儿把被子扔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坡上爬。

    她被摔的七荤八素,身上的衣裙都湿了,虽然裹着被子没受什么伤,但全身骨头都被撞的隐隐作痛。

    手上腿上也被划破了不少地方,火辣辣的疼着。

    可她哪还顾得上这些,夜风吹过,隐隐送来远处的哭喊惊叫声。

    她不知父母弟弟怎么样了,只觉得心急如焚,还有秀红和知书,她得尽快找到她们!

    哪知她刚爬上了坡,就见远处她们刚刚驻扎的那片空地上,有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炸开了两朵流花。

    杏儿一惊,就看到那片空地处竟然火光冲天。

    人喊声,马惊嘶鸣声响成一团,影影绰绰还晃动着不少人影。

    她担心父母,下意识拼命往回跑,路上竟没有看到秀红。

    她也顾不上找她了,一口气跑回去,然而到了近前,她却猛地收住脚,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周围火光冲天,无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正挥着手里的大刀在驻地上肆虐!

    狼群,劫匪,哭喊声交织成了一片噩梦般的场景。

    裴家和曹家的车队早就被冲散了,那些镖师护卫奋力抵挡,却哪抵得过那些气势彪悍的蒙面强盗。

    那些人手中的大刀闪着烁烁寒光,冲上来的护卫被他们毫不留情的砍死。

    曹家和裴家的人四下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逃跑的女眷们一旦被逮住,就被那些人哈哈笑着捆绑住扔上马背,把装有货物的马车都堆在一起。

    这明显就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山匪!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狼尸,显然是被砍死了,剩下的狼群夹着尾巴逃走,然而对裴曹两家的人来说,这些山匪显然比狼群更可怕!

    护卫们还在奋力抵挡,和山匪混战在一起。

    杏儿一眼看过去,只吓的面无血色,四肢冰凉。

    她想到父母和弟弟,一颗心简直要裂开了,慌忙抬头寻找。

    可四下人影奔逃,到处都是火把劫匪,混乱一片,别说父母亲了,她连喜鹊都找不到。

    杏儿心急如焚,担忧早已压过了害怕,她悄悄绕过一块大石头,想着该怎么去找父母,冷不丁就听到一个人大喊,“这边还有一个!”

    却是她被发现了,霎时,五六个蒙脸男人就向她冲来。

    杏儿吓的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她正前方是来时的一条大道,左边是一片黑漆漆密匝匝的小树林。

    杏儿一咬牙,干脆一头就扎进了密林里。

    她不傻,就她这样的小身板,怕是没跑两步就得让人抓住。

    而树林里漆黑一片,跑进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狂奔,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浑身的血液剧烈涌动,胸口喘的几乎像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