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唉声叹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杏儿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他对女儿未来的期许和裴娇一样,找个身家清白的士子,嫁过去夫妻同心,不比甚至都强!

    可杏儿现在偏偏和新帝搞在一起,皇帝的女人,哪里还能由得了裴家再做主?

    莫说现在他们不敢给杏儿再说人家,她往后的路,也只有进宫一条!

    可自家的身世,女儿进宫又能有什么好位置?以后杏儿受了欺负,他连给她出头都做不到!

    就算轩辕景瑞现在喜爱她,可帝王的喜爱又能维持多久?

    裴通的想法和儿子一样,心头沉甸甸的。

    可现在显然说什么都晚了,如今他们,也只能等宫里的安排了。

    胡娘子并不知道里面的事,只欣喜于女儿平安回了家,亲自下厨替女儿做杏儿喜爱的吃食替她接风。

    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杏儿才回了自己屋子。

    一回屋,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当着母亲的面,她不想说什么让她担忧,甚至就连裴通,也不知道她是被赶出宫的。

    她枕着手躺在榻上,望着素白的帐顶,心里头一次充满了茫然挫败,想着也许自己不该答应轩辕景瑞。

    到底涉及到了皇家,若太后真是厌弃了她,连带裴家,怕是也落不了什么好,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是怕连累家里……

    她正想到这里,外头喜鹊就跑了进来,一迭声的喊,“姑娘,姑娘!快出来!宫里来人了!”

    杏儿一惊,刚坐了起来,喜鹊就一头扎了进来,叽叽喳喳道,“姑娘,太后派人来送赏赐了,就在前院,老爷让你赶紧过去!”

    杏儿脑中“嗡”的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太后来治罪了,可喜鹊又说是什么赏赐,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怠慢,慌忙理了理妆发,跟着喜鹊往前院跑。

    到了前院,她一眼就看到了兰嬷嬷的身影,她正在跟裴通和胡娘子说话,满脸笑意。

    杏儿心头一咯噔,她没想到来的竟不是什么普通小太监,兰嬷嬷是太后心腹,她能过来,太后必定是有要事交待。

    她一颗心瞬时提了起来,哪知道兰嬷嬷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了笑意,竟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道,“姑娘急什么,跑出这一头汗,要是受了风,可是老奴的罪过了!”

    她态度亲热恭敬,杏儿弯膝就要向她施礼,兰嬷嬷忙扶住她,笑道,“姑娘不必多礼,老奴过来,是替太后送赏赐来的!姑娘这些天在宫中陪伴太后,劳苦功高,太后也拿不准姑娘喜欢什么,就从库房里挑了些东西,姑娘看看合不合心意。”

    第427章 姐妹

    说完,兰嬷嬷一挥手,几个小太监抬了好几箱东西进来。

    那东西一打开,不光杏儿看傻了眼,连裴家人都愣住了。

    珠宝首饰,画卷古玩,衣裳布匹,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堆的满满当当。

    都是太后的私库所出,哪一样拿出来都是罕见的宝物,不说旁的,光那几匹布匹,就是宫中上贡的雪绫纱,三品以下官员的女眷都没资格穿。

    更还有一些稀罕吃食,冬季难见到水果……

    杏儿看到那么多东西,一时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太后不是因轩辕景瑞受伤的事厌弃她了吗?在宫中五日,只见过太后一回,太后还全程冷着脸,眼角都没向她看一眼,与上次进宫的待遇天差地别!

    可她这前脚出宫,太后就送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赏赐过来?

    不光她,连裴家人都懵了,胡娘子更是一脸不解,太后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得多喜欢女儿啊……

    看到杏儿愣神,兰嬷嬷笑着提醒道,“三姑娘,谢恩吧!”

    杏儿这才回过神来,与裴家人忙跪下谢恩。

    不管因为什么太后给了这么大恩宠,东西可是真金白银的,杏儿亲自送兰嬷嬷出府。

    她心口忐忑,到了门口,实在没忍住问兰嬷嬷,“太后她……”

    兰嬷嬷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看向她,不同与早上略带同情的告诫,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姑娘不必多想,你是有福之人,你的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完,兰嬷嬷就告辞回宫。

    等杏儿一头雾水的回去,一进院子就被全家人围住了。

    大家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兴奋之余,都忍不住打问她在宫中做了什么,竟得太后如此喜欢。

    杏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随意应付了几句,借口累了回房。

    赏赐的东西,自然由胡娘子替她打理收起来。

    杏儿回了屋,还听到丫头们在外头兴奋的叽叽喳喳,京城这么多小姐,也没见哪家姑娘能得太后这么多赏赐的,大家都觉得自家小姐要走运了。

    一个听多了戏文的小丫头还道,“太后这么喜欢咱们姑娘,该不会封姑娘个郡主当当吧?”

    杏儿皱起眉,让喜鹊出去呵斥住她们不要乱说,她自己烦燥的翻了个身。

    本来以为太后讨厌自己,家中说不定都要降罪,没想到却收到这么多赏赐,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兰嬷嬷说的那句“大福气……”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该不会,是轩辕景瑞真的要让她进宫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蓦地一跳,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解释了。

    可想到这里,她并没有高兴,反而心口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