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叶奶奶嘱托,多照顾一点瑶瑶。

    其实奶奶不说,他也会的。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叶奚瑶不再是受宠的那个,她把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分出一半,对甜心就像对自己的亲姐姐一样,没有半分怨怼,一般家庭的小孩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是她这样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

    也因此,梁佑齐对叶奚瑶总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柔情。

    她想做任何事,只要他能办到,都会全部无条件满足。比对糖糖还要有耐心。因为埋藏在潜意识里的疼惜,让他对叶奚瑶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高中寄住在叶家那三年,只要不比赛,他都会在叶家,每逢周末叶奚瑶去练舞,接送的工作也落在他身上。

    还记得那天傍晚,他接叶奚瑶回来,路过便利店,小姑娘望向门口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分泌着口水,梁佑齐看出她的心思,“想吃?”

    那双亮晶晶的鹿眼逐渐暗淡,她舔着嘴巴轻轻摇头:“老师不让我们吃这些。”

    顿了顿,她接着说:“老师说,没有天鹅是胖的。”

    她坚信,自己会成为舞台上最美丽的白天鹅。

    为了这个梦想,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甜品,叶奚瑶克制着,一点儿都不碰。

    梁佑齐尊重她,没有诱惑她,想了想,他问:“那么喜欢跳舞吗?”

    叶奚瑶眸光再次生辉,咧开唇角重重点了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梁佑齐被她眼里的光芒闪了眼睛。

    她的笑容是那么治愈且热烈,好像带着无限的生机,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那抹艳阳,不由地也浅勾起唇角,低低说道:“哥哥也喜欢看你跳舞。”

    “真的吗?”她眼里的光芒越发夺目,“瑶瑶以后要邀请哥哥来看。”

    “好,”梁佑齐认真点了点头,“妹妹,你要答应我好好跳舞,这是你的梦想,不管任何挫折,都要坚持努力下去。”

    “好,我答应哥哥。”

    时隔多年,再想起那日女孩眼里充满希望和未来的光芒,还是印象深刻,像是跨越了时空,再次热烈地冲击到了他。

    收起回忆,树底下已没了人影。

    梁佑齐闭了闭眼睛,扯松领口贴着喉结的扣子,拉上窗帘,走到床边坐了会儿。

    黑暗里,眼前浮现出来楼梯口遇到她的画面。

    梁佑齐仰躺进床上,手臂压着额头,闭上眼,那画面变得越来越明晰。

    少女提着裙子,像一只张着翅膀的小鸟朝他飞奔而来,眼里闪动着熟悉又怀念的光芒。

    像一个久违的梦,撞进了他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底闪过惊艳。

    他的小妹妹长大了。

    第1章 小公主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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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佑齐睡眠浅,这一觉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床头的座机便响了,说是午餐已备好,请他下楼吃饭。

    这部座机比酒店客房服务还周全,一个电话随叫随应。

    他年少独立,游离于家族事业,对钱财权利看得淡,什么都亲力亲为,不喜麻烦别人,更别说差遣使唤,觉得装这么个电话没必要。

    虽表达了意愿,并不奏效,有一年从外回来,房间里多了这部座机。他性子这几年淡了许多,懒得麻烦人拆走,好在不怎么回来这里,除了接听,从不习惯主动用,这座机只是摆设的作用。

    这一觉虽不沉,也做了几个梦,梦境混乱。

    梁佑齐靠在床头,长腿随意抻着,手指按压着太阳穴,混乱的梦境让他头脑昏胀。

    梦里的画面几分真实,又掺杂着几分虚无,记得还是中考那年。

    有几年除夕是两家人一起过的。

    大人们还在喝酒聊天,他们几个小孩早早吃完,坐不住了,跑去外面玩,那时候正是贪玩的年纪,变着花样寻乐子,林映潼,叶奚瑶和糖糖三个小丫头跟着他和叶奚沉后面,像男孩子一样疯玩。

    叶奚沉从小就明着蔫坏,专门喜欢捉弄妹妹们,五个人原本说好了,买了鞭炮平分,玩到最后,叶奚沉竟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和梁佑齐对半分了,惹得三个女孩闷闷不乐,后来为了哄她们高兴,只好带着她们去吃甜品,又买了一堆烟花,特意跑到湖边去放。

    风吹皱湖水,揉碎了灯影,火苗吞噬着导火索发出沙沙的响声,暗蓝的天幕下,五个烟花齐齐燃放,化成不同的形状蹿上半空多高,炸开五颜六色的火焰,点亮了大半片天。

    几个女孩子捂着耳朵,仰着头,梁佑齐一转头,看见旁边的小丫头,忽起了逗弄的心,他蹲下身,手臂随意架在腿上,抬头看着她。

    叶奚瑶顺着视线,低头看向梁佑齐,烟火照亮他深邃的眉眼,眼里浮光点点,带着勾人的味道,她一时看得呆愣,便见他冲着烟火的方向对她扬了扬下巴,“不许个愿?”

    叶奚瑶眨了眨眼,梁佑齐接着说,“烟火也可以许愿。”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扬起笑脸,甜甜说:“好。”

    然后双手合握,贴在额头上认认真真许起愿来。

    梁佑齐就那么仰头看着她,看着看着,忽地歪头莞尔一笑。

    火焰舔向天空,炸开的一瞬间恍如白昼,小姑娘垂着头,乌黑的长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动,皮肤如剥开的鸡蛋般白嫩柔软,梁佑齐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念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

    许完了愿,她睁开眼,漆黑明亮的眼瞳仿佛一面镜子,映着这漫天的浪漫和花火,银河星辰在她眉眼里住下,梁佑齐问:“许了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