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想将眼泪塞回眼眶,眼泪却像晶莹透彻的水晶,成串划过脸颊,凝结在下巴,掉落下来。

    美得惊心动魄。

    泪水模糊了视野,朦胧里,忽然,她注意到三只白天鹅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高挑挺拔的天鹅,扮演者……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梁佑齐!

    叶奚瑶呼吸停滞了一下,接着心跳剧烈,她盯着舞台正中央的他,不多久,三只白天鹅都纷纷退下,独留下他一人在舞台上表演,追光灯落在他他身上,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灵动轻快的身影,表现的像一个专业演员。

    周围传来阵阵掌声,叶奚瑶沉落在中间,一声不吭,抬手擦了擦眼睛,眼泪却像止不住似的,擦也擦不完,她脸埋入手心里,肩头轻颤。

    也就在这一刻,忽然看懂了他的用意。

    表演结束之后,叶奚瑶在后台找到了梁佑齐,他正和杜向桦在一起,脸上还没卸妆,看起来和往常很不一样,奈不住优越的骨相和五官比例让他一眼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很是惊艳。

    “杜老师。”叶奚瑶低声叫道。

    杜向桦靠在化妆台沿边,朝她招招手。

    叶奚瑶依言走过去。

    杜向桦慈爱地抓过她的手,抬头仔细打量着她,“你这孩子,看个演出还能哭成这样。”

    梁佑齐将她搂进怀里,按着后脑勺,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杜老师,这孩子最怕羞,你别笑话她了。”

    叶奚瑶从他怀里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润的眼睛,红红的,皱着鼻子不承认,“谁说的?”

    周围其他人都笑开了,杜向桦也笑,笑着笑着她叹息一声,“瑶瑶有你这么疼着她,我也就放心了,”接着又转头对叶奚瑶道,“这小子上个月找到我,非要我教他芭蕾舞,他一个没基础的要学芭蕾谈何容易,我想都没想拒绝了他,奈不住软磨硬泡啊,后来才肯说是为了让你来看一场演出,你回去看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这一个月多辛苦,不过演出很成功,没有一点基础的能做到这样是真的不容易啊。”

    “瑶瑶啊,小梁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老师希望你俩好好的,不管能不能跳舞了,你在你的行业也做到了优秀,就已经足够成功了,人生有点缺憾是正常的,放下了,往前走,都是好样的。”

    叶奚瑶垂头听着杜老师敦敦教诲,眼眶再次湿润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的哑意,“我懂了,谢谢老师。”

    回去的路上,叶奚瑶想看梁佑齐的伤,他不肯给她看,只说都是小伤,男人哪有不jsg受伤的,叶奚瑶坚持,她最清楚哪里最容易受伤,拉过他的手臂,撸高袖子,上面青一块紫一块都没好全。

    看着看着,她眼睛又湿了,梁佑齐叹气,收回手,帮她擦着眼泪,“我说不给你看吧,你又要掉眼泪,都是我的错。”

    “我不许你这么说,”叶奚瑶轻轻吸着气,“你手上有伤,八九月份夏天还穿着长袖,就是不想让我看见,每次问你都说是不小心磕到的,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

    “好了,没事了。”梁佑齐拉过她,贴着她的眼皮亲了亲,“我做这些不是让你心存愧疚的,我是想让你走出来,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回到那个舞台。”

    “瑶瑶,亲爱的,”梁佑齐双手握住她的肩头,低头,眉眼认真,“你曾说过,你的梦想无法完成了,希望我能完成我的梦想,你会尽力帮我。现在换我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虽然你无法亲自完成它了,但是我可以替你实现,站在那个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最美的白天鹅。”

    他低头亲着她的额头,沿着流畅的脸部线条,一路亲到唇上,吸吮着,“唐闻舟的梦想我替他完成了,你的梦想我也可以代替你完成,因为我的梦想是你完成的,从你帮我完成梦想的那一刻,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不分你我。”

    叶奚瑶流着眼泪,点着头,手指攥紧他的衣服,沦陷在他的温柔缠绵中。

    梁佑齐,这么好的梁佑齐,她是多幸运才能遇见他。

    回到家,叶奚瑶洗完澡出来找梁佑齐。

    他坐在棋盘前正自己和自己在对弈,她好奇走过去,捏起棋盒里一颗围棋子,梁佑齐抬头看过来。

    雪白的肌肤,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半香肩,云雾一样的乌发披在腰上,吹了一半没吹干,发尾滴着水,她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洗完澡香味更浓郁,挑动神经。

    她自己却毫不自知,轻靠过来,香软的手臂似有若无轻触着他,梁佑齐喉结轻滚,没了再继续下去的心思,推开棋盘,伸手捞过她,脸埋进香颈,“搁这勾引我呢?”

    叶奚瑶觉得他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刚要反驳,男人倾身将她压在了棋盘上,围棋子,黑的,白的,撒落在地,滴溜溜地转着,清清脆脆,叶奚瑶心一颤,垂眼扫向地上,而后迅速瞥开眼。

    梁佑齐亲着她的眼角,呼吸渐渐急促,“专心。”

    她轻轻推了推他,“别在这儿。”

    丝毫没理她,嗓音模糊带着色气的拖音,“嗯?”

    “……”叶奚瑶闭上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却又忍不住,“它们……我说这些围棋,陪你这么久,会不会有生命啊,看着我们,我总觉得不自在。”

    男人抬起头,低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她背上,一寸一寸往下抚摸,接着,夹起一颗棋子,啪嗒,放回盒中。

    声音贴着她的耳窝,声息滚烫撩人,“那就换个地方,不让它们看,只给我看。”

    没等叶奚瑶反应,人便被打横抱了起来,她连忙抱住他脖子,轻呼一声。

    ……一夜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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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奚瑶在怀孕之前做了一个梦。

    她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奶奶了,那天很突然的梦到了她老人家,具体的细节已经忘记,只记得奶奶对她说:“瑶瑶,奶奶要走了,以后不能来看你了,会有人替奶奶来照顾你,爱护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生活,奶奶永远爱你。”

    叶奚瑶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在梦里大哭着,伸手去拉奶奶,可是却怎么也拉不住她,奶奶越走越远,她追着离开的方向一路跑去……

    在梦里哭醒过来,眼泪浸湿了枕头。

    梁佑齐坐起来,搂过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做噩梦了?”

    叶奚瑶还未从那滔天的悲伤中走出来,抽泣了许久才平静下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奶奶走了,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悲伤难过了。

    那个梦做完,第二个星期就检查出了怀了宝宝,全家人都异常高兴,可能因为孕妇的关系,叶奚瑶始终对那个梦耿耿于怀,比往常敏感了许多。

    那天在车上,她靠着梁佑齐的肩膀,突然说道:“我昨天突然想起来,算了一下奶奶的年龄,她如果今年还在这世上,九十岁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对你讲过,很小的时候,奶奶问我,她能活到几岁,我也不知道怎么,也许那时候潜意识里觉得九十是最大的数字,我斩钉截铁回答她,九十岁。”

    沉默了半晌,梁佑齐说道:“奶奶一直在我们身边,她为了兑现她的承诺硬生生等到九十岁才离开。她是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