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回来,源千枫的视线落在了泉奈那抓着斑袖子的手上,开口询问,“对了,你们之前调查过泉奈的情况吗?”

    自己的死导致了整体的打乱,更是让原本应该迅速发展的木叶不得不收缩,只能在那规划的区域里努力找到另一条节约且平庸的发展路线。

    且因为没有了全力支持的后援,火之国本身又处于暴力更迭的内乱,其他国家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各种忍村如同雨后春笋般崛起。

    也正是因为外部的压迫力,那对于源千枫所创建势力都想要尽数铲除的大名才没有对木叶动手。

    泉奈思索了一会,歪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这几天他们倒是一直没怎么讨论过这事,泉奈清楚,自己的死一定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没有。”扉间回答。

    这些信息的统筹是他负责的,泉奈的死其实也有他的责任,所以事情一发生他就去那边查探了。

    只可惜,同样,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就像是意外一般。

    “我不相信这样的偶然。”源千枫缓缓的说着,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这种程度的偶然有很大概率是一种精心算计的必然,我的死,泉奈的死,斑的半疯,柱间失去精气神只能等死……

    一环扣一环,整个事情在几年内就尽数崩盘,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他们一点点的筹划,一点点的扩大队伍,从儿时到成年,再到手握重权。

    源千枫能够保证,如果自己短时间出现了意外,整个队伍依旧可以像是机械般继续运行。

    但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狠到了直接将她杀死,还轮起锤子砸坏了一大堆的零件。

    想到这,源千枫就觉得可惜。

    那些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换做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直接对他们动手。

    那种人才,不管怎么着都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拉拢吧?

    可谁知道那蠢货居然全都杀了!

    此刻闭上眼,源千枫依旧可以回忆起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容。

    那些,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一个个都看过她整理出来的各种文字学说,可以代行将其传播出去。

    行走于大地,用双脚丈量土地,用心去感受平民的所需所求。

    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完善她所想要传播而出的文字。

    “都怪那个蠢货!”

    不然她现在就不用头痛的去想那些文字是否会水土不服了!

    “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有一条线将其串联,那么巧的事情定是有人策划,既然做了必然会有线索,先去解决那个蠢货,再去泉奈出事的地方看看。”

    这么说着,源千枫缓缓的伸出手来,握拳!

    仿佛要将那背后的阴谋尽数捏碎,将那埋藏于暗处的小人直接斩杀。

    敷衍的回了两句,千手扉间直接蹲下/身将人给抱了起来。

    毕竟是要赶路的,他们四个也没法子让源千枫继续坐着轿子马车慢悠悠舒服的赶去目的地,只能暂且人工代步。

    “等咱们把对方弄死,让大哥弄一个高耸入云的木头看台你再发表一下演讲,现在没必要浪费口水。”

    “……”源千枫不乐意了,伸手拽了下扉间的银发,“我可不是在装逼。”

    “我懂,我懂,顺便你想想自己到时候要说些什么。……有些人,可能还活着呢。”

    他们第一个要清算的是上一任大名,这人哪怕是废掉了源千枫的大半布置,可依仗着曾经的那些东西也足够火之国一直维系着第一大国的位格。

    毕竟,当初所有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火之国统一大陆需要的只是时间问题。

    十年?还是二十年?

    那些人的心底都有一杆秤。

    听到扉间这么说,源千枫又是叹息一声。

    “五十年光阴啊。”

    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都成了耄耋老者。

    哪怕活到了如今的年岁,日子只怕也不是太好过。

    火之国国都。

    太阳快要落山,火红的云彩在空中形成了火焰般的形状。

    绮丽梦幻,如同幻梦中的场景一般。

    敲打着自己疲惫的肩膀,彰田信看着那逐渐落下的太阳叹息一声。

    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能够感觉的到那种痛苦。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抬手敲着房门。

    大门很是宽敞,但那木门却早已没了曾经的精致,边角处可以看到磨损的痕迹,开门时隐约可以听到吱呀声。

    “老爷。”开门的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见人回来这才露出了笑。

    男人缓慢的点了点头,走进院内。

    女人熟练的走上前去为他捏着肩膀,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今日又是老爷负责那些书籍的搬运?”

    这些日子,天气还不错,内务府却不知发了什么疯非得要将书库藏书都一本本的拿出去晒晒祛湿气。

    并且还要将其一一归纳,做出统计。

    每一日都要如此,还不能假借他人之手,美名其曰,只有读书人才知道如何精细的对待书本。

    “无事,也就累这一阵子罢了。”彰田信拍了拍妻子的手,扯起一个笑容来。

    女人也不是非得要如此抱怨,这指令是上级指派,哪怕心有不忿也无处去说。

    但她是真的觉得不公。

    为何这种粗活累活都落在了他们的头上?做出的任何成就都不会有人看到,甚至还会主动去剥削?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彰田信牵着女人的手往家中走去,“不要抱怨人生的不公,再说也不仅仅是我一人,还有不少兄弟也是这般,起码我等的友谊比那些官场交易要来的纯粹。走,我们去吃饭,忙碌了一天,我可饿的不行,就期待着夫人的手艺了。”

    对于丈夫的打趣,女人很想要扯起嘴角来笑笑,但她根本无法笑出来。

    这种整日里都看不到头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若本身就是无能之辈,这样平凡的日子或许还不错,但如今被打压的哪里有平庸之人?

    一个个都胸有沟壑,分明可以登上高位!

    “不就是曾经站错了队吗?!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谁说是站错了队?!”年迈沙哑的声音响起,似带着怒气,说话时还会时不时的咳嗽几声。“哪怕如今的那小子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要说!他和他老子都不配当主君!昏庸!愚蠢!烂到了骨子里!还胆小怯懦,不敢做所为昏君之事,只敢挥霍着曾经主君的余荫!”

    女人见一只脚都快要埋到棺材里的老爷子出来反驳她,只得缩缩脖子委屈道歉。

    她如今也不到三十岁,哪怕清楚知道老爷子口中的主君是要往上数两代的古人,也有些无奈。

    自从嫁入彰田家,她日日都会听这老爷子说起他曾经想要效力的人。

    听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而且她也不觉得对方真的有多么厉害,真要厉害怎么会早早就死去?

    哪怕老爷子经常说,对方是被刺杀的,可国都中也有传闻。

    对方是因为昏聩而被推翻的。

    女子为君。

    多滑稽的事?

    哪怕老爷子还有他曾经的友人经常哀叹,对方有着能够一统大陆的本事,她也当作对方是老年痴呆了。

    那位曾经的大名,都被着些老家伙吹的邪性了。

    她觉得,肯定是这些人觉得自己投靠对方有望登上高位,但最后却是一场空,导致他们半疯了。

    抱着丈夫的手,女人叹息一声。

    怎么就这么惨啊。

    算了,自家老爷子虽然有些魔怔疯癫,好歹精神没什么大问题。

    除了在那位身上有所执念,那学位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种时候也就顺着称赞两句得了。

    想到着,女人也堆起笑容来,“老太爷教训的是,是我嘴上没个把门的,那位可是传奇……”

    话音还未落下,轰然的炸响声叫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的转了过去。

    天空仿佛真的燃烧起了火焰,白日声雷,火焰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座巨大的佛陀雕像撑破苍穹。

    此般骇然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很快,彰田信就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正准备大喊敌袭。

    他清楚记得,那方向,是上一代大名的居所。

    可话还未出口,每个人的耳边都升起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二叔,好久不见啊,你也成了这般老迈的模样啊。”

    女子的声音空灵清脆,又带着属于上位者惯有的那种雍容。

    她仿佛在笑,用着最为柔和的语调询问着,“细胞活性降到了如此地步,怕你也就这几月好活了,看到你这模样我就高兴了,松弛的肌肤,掉落的牙齿,浑浊的眼睛以及逐渐会变淡的记忆。”

    “源永哲,你还记得我吗?不过是因为我的仁慈才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你不觉得你所做亏心吗?!”

    “……源千枫?不!不可能!你早就死了!死在五十年前!”

    老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居住于国都之中的人几乎都能够认出这声音的主人。

    “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你的尸骨在刹那间便开始腐烂,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不然、不然,二叔哪里敢生出抢夺你位置的心思。”

    “你从地狱中爬出来了?魔鬼!你是魔鬼!”

    “是了!当年,那些人就说你是降落于人世的辉夜姬,你变成魔鬼回来找我复仇了吗?!”

    “不是我的错啊!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