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翊虽然从很小开始就已经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但像此刻这样蓦得感到耳根隐隐发烫的经历却还是头一遭。

    感觉正有股无端的热意在从心口绵延,他又假意偏头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地问她:“你呢,最近有在忙什么?”

    鹿茗没觉得他的关心有什么不对,既然被问了,干脆就把在准备元旦晚会节目的事大致说了。

    末了也下意识地问了句,“学长到时候会来看吗?”

    一般来说,大四是不太要求强制参加这种活动的,这个时候的大家差不多都已经把社团退完了不说,何况临近毕业都忙着参加各种实训实习,基本上都是没太多空闲时间的。

    柏翊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还会弹古筝,他虽然没见过,但又似乎能想像她端坐弹琴时恬静的画面。

    “应该会吧。”他如是颔首。

    虽然表述出的话还是带有不确定性,但却已经在心里默默敲定,到时候不论有什么其他事都直接推了。

    听后鹿茗弯着笑眼,顺势就着这个话题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包括他们社团敲定的一些歌单、编曲时遇到那些的无语又好笑的小事等等。

    或许是从小在家里一直被教育要食不言寝不语,现如今受到父母的约束变少以后,她好像反而变得像个小鹦鹉似的愈发能说起来。

    柏翊虽然听得饶有兴味,但等他都把饭吃完了小姑娘还在说话,他看向她面前只寥寥动过几筷子的饭菜,无奈地提醒:“先吃饭,都凉了。”

    她倒是听话,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接着很快又再次把筷子放了下去,将嘴里的食物咽干净后表示:“我吃饱了。”

    柏翊:“?”

    他蹙眉看着她盘子里的饭菜,“才吃多少就饱了。”不久前在朋友圈喊饿的是谁?

    鹿茗想了想,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可能是因为刚才吃了好大一块巧克力吧。”

    柏翊再次:“?”

    所以归根到底居然还是他的错了?

    ……

    这周五下午鹿茗回家的时候,除了许怀砚还在忙工作不在之外,鹿父鹿母倒是都在家里。

    近几年家里的生意逐渐越做越大,父母的忙碌程度也是肉眼可见的增加,像今天这样鹿父在厨房悠闲做饭、鹿母在吧台切水果的场景,鹿茗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呦呦回来啦。”鹿母正好看见刚从玄关进来的女儿。

    鹿茗乖乖地和父母一一问好,随后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就被母亲催着赶紧先去洗手。

    她从浴室出来回到客厅时,鹿母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茶几上还摆着一只精致的果盘。

    鹿母今年年纪虽然已经是五打头了,但整个人的状态保养得却像是三十几岁的人。

    家里温度暖和,她就只穿着一件低领的家居服,搭着一条素色的披肩,即便是在家里也时刻挺直脊背,修长的脖颈同样保持得无比端正。

    鹿茗不禁想起自己初中时学校开家长会那次。

    那是在夏天,所以母亲是穿着优雅得体的旗袍去的学校,并且化着一丝不苟的妆、戴着全套的金贵首饰、长发用翡翠簪子盘在脑后,整体的气质在一众家长中直接脱颖而出。

    后来家长会结束,鹿茗听同班的好友悄悄感叹。

    “你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哦,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凶…我们都不太敢上前跟她打招呼。”

    太对了。

    鹿茗默默地在心里点头,就连她都时常会觉得妈妈好像看起来好像永远都是这样……这样不怒自威。

    正好鹿母刚把电视调到自己满意的节目,一个在播放古典音乐的台。

    “来,过来吃水果。”她放下遥控器,向女儿颔首。

    鹿茗应了声,坐在母亲身边后,多年来的习惯也让她不自觉地把腰杆挺得笔直。

    “多吃蓝莓,对眼睛好,还有猕猴桃,补充维c的,”鹿母说到这里,忽然又问,“之前让你带去学校的那几瓶维生素有按时吃吗?”

    刚往嘴里送了块猕猴桃的鹿茗咽下去后才点头:“在吃的。”

    “还有多少?”

    “每一种都还有四分之一瓶吧。”

    鹿母在心里估算了数量,觉得没问题了才“嗯”了声,继而又说:“快吃完了,周日回学校之前再带点过去。”

    “……好的。”

    在鹿茗被古典乐熏陶了一个多小时后,同时在鹿父就快做好饭之际,大门口终于传来了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动静。

    许怀砚刚一进门,就听见客厅传来妹妹略显激动却又不得不有所克制的喊声。

    “哥哥回来啦。”

    他扫了眼沙发坐着的人,又扫了眼电视里放的节目,瞬间心下了然。

    “妈,”换了鞋进门后许怀砚先是喊了声鹿母,后又对刚从厨房端菜出来到餐厅的鹿父问好,“叔叔。”

    “阿砚下班了啊。”鹿父温和地向他点了下头,转而便继续回厨房端菜了。

    在客厅里两位女士的注视下,许怀砚很是随意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向旁边的小沙发上一丢,然后整个人也斜着躺靠了下去,懒洋洋的,没一点坐姿。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了鹿母不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