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声音低低的,眼角也有些发红,半垂下眸掩去眼里的脆弱,只柔软道:“一点点。”

    还是有一点点难受。

    柏翊心疼地摸了两下她的头发,不住哄着:“这瓶药水打完就舒服了,再忍一忍。”

    只有许怀砚朝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甩了个白眼。

    “难受就对了,不难受她不长记性好吧。”说完又把手里这碗馄饨朝柏翊那边一递,“行了你给她喂吧。”

    太子活这二十几年,亲自拿勺子给人一口一口喂饭的经历还是头一遭。

    一开始格外小心翼翼,捞起一只馄饨要吹上十来秒才敢喂过去,就怕太烫。一直喂到后半碗才慢慢熟练起来。

    小馄饨是现包现煮的,汤底用的还是鸡汤,又香又鲜。

    鹿茗本来在此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甜甜的银耳汤,没想到了吃了口馄饨后胃口就打开了,最后一整碗都乖乖吃完,反而到最后变成银耳汤喝不下了。

    许怀砚勾起一抹假笑:“给你惯的。”

    鹿茗:“……我可以当明天的早餐。”

    “你别到时候又突然想吃别的就行。”许怀砚摇着头,叮嘱她把冲剂喝了,自己则起身准备出去把垃圾扔了。

    喝完药,正好有护士过来给对面的小朋友换吊瓶。

    鹿茗想起之前想要分享的,身子向身边人倾斜,掩着口鼻悄悄说:“学长你看前面的小男孩。”

    柏翊才刚抬眼看过去,又紧接听她隐隐兴奋道:“你们俩泪痣的位置一模一样诶。”

    他不由失笑,收回视线转而侧目看她:“就看这个啊。”

    “对呀,”鹿茗把手放下,“你不觉得很巧吗。”

    “巧,”柏翊点头,继而道,“不过我以为你让我看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

    她不解地歪了下头。

    就见男朋友好像变魔术似的,手伸进风衣口袋里,下一秒拿出来时,掌心就躺了一颗水果糖。

    柏翊直接撕开包装,把糖喂到她嘴边。

    入口果甜浓郁,还是鹿茗从来没尝到过的味道,她眯了下眼,顺口问这是哪里买的。

    柏翊拿着手里剩下的小包装袋前后看了看,浅粉色的包装上印着的都是泰语,他也念不出名字。

    “宴会厅顺手拿的,回头我问问他们。”

    鹿茗嘴里含着糖,讲话略显含糊:“……你怎么在那种场合拿糖果啊。”

    他好笑:“这糖就摆在那儿,怎么不能拿。”

    “就,”她言之凿凿,“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什么样的身份?”

    “嗯…霸道总裁?”

    柏翊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克制着又问:“那你喜欢霸道总裁吗?”

    鹿茗煞有介事地认真告诉他:“学长,没有哪一个霸道总裁会在宴会上拿颗糖塞进口袋里的。”

    “这样,”他看起来还挺遗憾,“那我确实没资格当霸道总裁。”

    说完又伸手进口袋里,这回直接拿出了一把糖。红橙黄绿紫什么颜色都有,甚至一只手都差点抓不下。

    鹿茗:“……”

    这合理么……

    鹿茗吃这种硬糖时不喜欢咬碎,更喜欢糖果慢慢在舌尖融化的过程。

    在嘴里这颗糖完全化掉之前,她先打了个哈欠。

    柏翊抬头目测了眼吊瓶里的药水,这瓶液输得好像格外慢,估计还得半个钟头才能结束。

    “睡吧,”他温声道,“打完了叫你。”

    鹿茗摇摇头,还想坚持,手却开始揉起眼睛。

    “那就闭眼休息会儿。”

    柏翊把她手拉下,把人揽过来,又轻轻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硬邦邦的。”她脸在他肩膀蹭了几下。

    柏翊轻笑:“上次还不是靠着睡着了。”

    他说的是之前她发烧在诊所打针那次。

    鹿茗闭眼大概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他说是这个,鼻尖微耸,小声反驳道:“那次我都没印象了。”

    柏翊没接话,心里却道你当然没印象了。

    又像想到了什么,眼里笑意愈发明显。

    许怀砚去外面扔完垃圾、顺便绕着急诊这栋楼转了圈,透完气才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