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翊眼皮微微一跳,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美好的畅想:“想得美,喷了药没洗也敢吃?”

    虽然但是,人都有从众和侥幸心理。

    即使底气不足,她还是试图据理力争:“别人来也是边摘边吃的。”

    “别人我也管不着,”柏翊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胃炎打针的时候怎么难受的忘了?”

    鹿茗只能泄气:“好吧。”

    她抿唇看向眼前这一大片红通通的草莓田,只觉得好遗憾哦。

    但也没可惜多久,第一次摘草莓的少女很快便投入进了这项新鲜的体验中。

    才知道原来就算是同一个大棚里,甚至是同一株草莓苗下结出来的果都不是一起成熟的。虽然红透饱满的草莓有很多,但还未成熟的白绿色小草莓也垂在其中,连正开放着的草莓花都随处可见。

    鹿茗随便找了块红果看起来多的位置就蹲下开始摘,后来连脚步都没怎么挪,光这一小片草莓就够她摘满大半个篮子了。

    感觉腰背有点酸了这才拎着篮子站起来,好奇柏翊摘了多少,她一回头,却看到正蹲在不远处竖着手机的某人。

    对上她投来的视线,柏翊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下塞回口袋里。

    鹿茗视线下移,看到他脚边篮子里只有零星几颗草莓,可以看出采摘态度极其敷衍。

    “竟然偷偷玩手机!”她故意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走过来控诉。

    “……”看来是没发现其实在偷拍她的事。

    柏翊沉默一瞬,态度良好地低头认错,“不玩了,接下来肯定认真摘。”

    鹿茗笑了笑,把手里快填满的篮子放到地上,又把他的篮子拎起来。

    “没关系啦,我摘得很快的,”她面颊印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摘完两篮我们就去抓螃蟹呀。”

    在她挎着篮子又满怀干劲地转身去前面摘草莓后,柏翊这才抬手捂住自己心口。

    啊…所以说谁不喜欢甜妹呢。

    午后浅薄的日光透过白色透明的棚顶柔和洒下。

    在鹿茗埋头又快摘满一篮时,忽然男友走过来也在她旁边蹲下。

    她偏头看过去,刚想问他摘完了吗,却先被他递过来的两颗草莓吸引了注意。

    两颗个头饱满颜色红润的草莓躺在他掌心,表面沾着晶莹水迹,蒂叶也已经去了。

    她诧异:“这是洗过了吗,棚里有水龙头?”

    “拿矿泉水冲了几遍,”这就倒完了他一整瓶水,而且也不确定有没有完全洗干净,但柏翊还是给她当解馋了,“只能吃两颗。”

    鹿茗仿佛戏精上身,双手并起非常郑重地接过这两颗异常贵重的草莓,接着又用无比充沛的感动之情庄重道谢:“sennai,阿里嘎多!”

    柏翊:“……”

    sennai是个什么玩意儿。

    演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拿起其中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果香让她瞬间弯起眼。很快又把剩下半颗也塞进嘴里,另一颗完整的则向男朋友喂过去。

    柏翊笑着避开:“你自己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鹿茗执着地要喂给他,甚至搬出幼儿园里学的句子,“老师说了要学会分享的啊。”

    柏翊毫不怀疑她从幼儿园开始应该就是班上最乖巧听话的那个。

    两个篮子都摘得满满当当,起身之前,柏翊从手边顺了朵小小的草莓花,学着之前鹿茗那样,捏着花对她说:“送给你。”

    鹿茗垂眼看着这朵捏在指腹间的白色小花,歪着脑袋盯了会儿,突然说:“你等一下。”

    接着就从兜里摸出手机,很快打开相机,就着此时的角度对那朵花拍了张照片。

    拍完后她边检查着照片的清晰度边感叹:“学长你的手真的好看,可以做手模的程度。”

    柏翊小幅度地兀自摇了下头,最后还是笑了下把这朵花也一起插到她发间。

    摘草莓这一项体验就算是到这儿结束了。

    称过重付完钱后,先回车上把两个篮子放进后备箱里,这才朝大棚老板口中说的那条有小螃蟹的溪河走去。

    沿着小路走两百来米到尽头,听见潺潺水声后再一拐弯,入目就是依山傍水的环境。

    柏翊在心里默数了几秒,果不其然,身侧又传来一声真情实感的“哇”。

    并不是被眼前景色震撼了什么的,而是不远处竟然屹立着一座高高的木质秋千。

    鹿茗拽着他的胳膊就要迫不及待过去:“秋千诶!!”

    “……”

    好像你听说有螃蟹可以抓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柏翊无可奈何地被她拖着走,到跟前了,鹿茗才发现这座秋千真的好大。

    她仰着脑袋看了看最顶上的高度,又低头看向只用一块平整的木板充当的座椅。连木板的高度甚至都快到她胸口了。

    鹿茗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荡秋千是在什么时候了,大概是小学三年级吧,还是哥哥偷偷带她去的公园。

    但公园的秋千都特别矮,就算是她的个子坐上去之后双脚都容易碰地,每次荡起来就不得不很麻烦地勾起腿。

    眼前这架秋千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