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基地里。

    入江正一不小心点开了他和白兰的通话回放,本想马上关掉,却清清楚楚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黑发青年。

    他不记得白兰大人身边有这个秘书。

    “这是怎么回事!”橘红发青年猛地站起来,不顾手边打翻的咖啡,愣愣地盯着屏幕里的那个人,眸子里慌乱而又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是谁?”

    入江正一叫来切尔贝罗指认,她们如实回答自己所知道的资料。

    他叫古伊德葛雷欧,是白兰大人的新任秘书。

    “我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人是我推荐的,但他是个六十岁的矮个子男人!”

    入江正一面色苍白地捂着腹部,冷汗在鬓角出冒出。

    只要遇上和白兰那家伙有关系的事情,他肚子痛的疼痛等级就要上升好几个层次。

    意大利,密鲁菲欧雷总部。

    白兰无聊地抚摸着指环,他不想再假惺惺地和六道骸演下去了。

    “彭格列雾之守护者,我们之间的对戏是不是很有趣?”

    “您说我……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吗?”黑发青年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后退了几步,看起来似乎是被这句话惊到了。

    白兰坐直身体,笑着点点头。

    屋内的氛围陡然安静下来。

    六道骸也不想在和这个男人面对面演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戏码了。

    隐藏在虚伪之下的狰狞本质撕破脸伪装。仿佛下一秒就分生死。

    两人谁也没先动手,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是无声的对峙。

    六道骸慢条斯理地拿起三叉戟,解除萦绕在他身边的幻术,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他似笑非笑,眼底沉淀着干涸血迹般的红,常年杀戮所凝聚的,如淤泥般的恶浊气场令人恐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就知道了,房间里曼陀罗的花语就是变装。”白发青年指向在角落里悄然盛开的花朵。

    喜欢用花来表达信息,还真是符合你这恶心的性子。

    沢田纲吉:骸,不要误伤友军谢谢。

    “你早就不是玩票性质,而是认真帮彭格列卖命了吧。”坐在椅子上的人疯狂踩雷,企图拱火。

    “他们这种人,充其量只是我的目标罢了。”六道骸眯起眼睛,打死都不承认他是彭格列的一部分。

    两枚地狱指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云雀的私人宅邸里。

    一缕寒风投入,拂过面庞,无端有些冷意。云雀恭弥的指尖在木桌上敲出轻微的笃笃声响,一人独坐着,沉思不语。

    草壁低声问道:“先生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无事。”

    只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听他们说,笹川了平那个吵闹的人回来了。

    “云雀!”

    热情满满的大哥带着礼物来拜访了,毫不客气地闯进去坐在他面前。

    笹川了平自来熟地拿出袋子里的酒:“我和你至今没什么机会见面,再说我们都是并盛的校友,喝两杯庆祝我们的重逢。”

    还没等云雀恭弥拒绝,酒就已经倒入酒杯了。

    “我不喝酒。”黑发男人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知难而退。

    “看来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十年过去,大哥学会了阴阳怪气。

    深知云雀恭弥脾性的他毫不畏惧。大家不都是同伴吗,为什么要怕他呢?

    沢田纲吉:……有被内涵到。

    “我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喝。你该不会听不懂我说的国语吧。”语气隐隐约约地带上了几分急躁。

    急了,云雀恭弥他急了。

    果然,笹川了平专治傲娇。狱寺隼人算一个,六道骸算一个,现在这个也是。

    两个人争锋相对,最后还是大哥先退了一步,把来找他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

    一番交谈后,笹川了平开始自我总结:“原来如此,我们也只能祈祷这样了。”

    云雀恭弥:“祈祷的人只有你们,我这边会自己采取行动。”

    彭格列基地里。

    心烦意乱的沢田纲吉很是苦恼。重伤的库洛姆,不知所踪的骸,今天和拉尔的对话……

    蓝波的两条小短腿都在使劲,他满怀期待地向沢田纲吉发出邀请:“发现阿纲了,要我给你画一下吗!”

    “蓝波,现在我没心情和你玩,去别的地方吧。”

    小牛不以为意,这个哥哥很温柔,并且向来纵容他。他的任性在沢田纲吉这里是被允许的。

    尽管少年的话语里已经蕴含着一丝丝不耐烦与警告,但他仍旧不停地闹着,希望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

    “我不是叫你别闹了吗!”沢田纲吉的怒火按耐不住了,语气带着些许责备。

    从来没有想过的场景出现在蓝波眼前。

    他最喜欢的哥哥发怒了。

    他紧紧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与平常不同,这是无声的哭泣。却又有着比以往要多出好几倍的悲伤。

    蓝波抓起画笔,想也不想地向门口跑去,撞上了正好把刚才的场景全部收入眼底的三浦春。

    “小春,我不是说过修行的时候要好好看着他吗?”压力突然发泄出来一时难以收回去的沢田纲吉克制不住质问着。

    “对不起,但蓝波不是整天都在玩,做家务也在帮我们的忙,因为阿纲先生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一句话一下子戳在了少年的心窝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应该是你们吧!”

    小春有点被吓到了,悲伤与难过杂糅在心中,可硬是忍了下来,她不知道男生们在干什么但知道他们压力很大,不能给阿纲先生增加困扰了:“对不起。”

    “小春,不是那样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这次做的有多么过分。

    少年紧紧闭着双眼:我太差劲了,明明是我刻意瞒着他们的,明明想要他们安心的。

    过了半个小时,蓝波抽抽搭搭的自己和自己玩,白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是看起来已经平静了下来。

    意大利密鲁菲欧雷总部,破碎的三叉戟和匣武器在地面散落着。

    “你拥有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真不愧是密鲁菲欧雷的主将,我这样说也不为过吧,实在是赢不了你啊。”

    六道骸受伤后有点虚弱,可依旧高傲地彰显着自己的气势。

    白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捂着眼睛的六道骸,鲜血布满了半张脸。

    他又要开始装模作样了,一边心狠手辣地下死手,一边嘴上还在那阴阳怪气。

    “又在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了,这样我很难接受哦,骸君。”

    “你在这场战斗里最优先的目标,并不是打赢我,是将我没有公之于众的能力经过刚才战斗亲眼目睹的资料传回给某处主体,或是像是库洛姆或者雷欧君这种备用体那里吧。”

    即使拥有外挂般的能力,但能自主创建一个家族并在十年之内走到世界顶端又谈何容易。

    白兰很聪明,不管是从那种方面来说。

    烦死了。

    六道骸捏紧三叉戟,想要狠狠地划烂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你是无法如愿的。”紫罗兰般的眸子冷了下来:“这个房间布置了特殊的结界,连意念都无法穿透哦。”

    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到极限了,是时候......等、怎么会!六道骸准备换身体跑路,却被一股力量所阻止。

    “永别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医疗室里的库洛姆病情恶化,幻术制成的内脏不堪重负。

    云雀恭弥沉思了一会,想到了幻术的主人——六道骸。

    幻术不会突然消失,唯一的原因就是……早川凉奈和他对视一眼,明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无奈之下,先用彭格列指环让库洛姆自己给自己续命。

    过了几天,心情已经慢慢恢复的蓝波自己一个人在地上涂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将自己一点点藏在箱子后面。

    他害怕再遭到一顿骂,他觉得阿纲发怒的时候有点可怕。

    沢田纲吉心里微微酸涩,他没有控制好情绪,给蓝波留下了心理阴影,看着瑟缩的小牛,他决定道歉。

    他选择广大人民常用来捕捉小动物的方法——引诱法。

    糖果散发出来的甜丝丝的香味吸引了蓝波,他果然中了“圈套”。

    等到小牛离他足够近时,沢田纲吉一把抱住他后和往常一样玩闹起来:“看我挠你痒痒。”

    五岁小孩的记忆里不存在什么隔夜仇,而且他们是最亲近的家人啊。

    很快,他们就重归于好了。

    蓝波毫不客气把过错推到哥哥身上,沢田纲吉笑着点头,许诺了许多许多回去后要实现的约定。

    沢田纲吉也没有忘记小春。

    循着哭声来到了楼梯下面,真挚地向少女陈述了自己的错误,请求原谅。

    小春也不愧是元气少女,立马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同时也给沢田纲吉带来了灵感,缠绕在心里的白雾被驱散了。

    力量的来源是同伴们的支持啊。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而身旁,是家人同伴和欢喜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