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宸,过来。”冯瑶神色间似是疑惑不解,抬手召小闫宸过去。

    “没事,我就想听他说说。”五姐的眼睛微弯,扯着嘴角笑起来,抬手喝了一口茶,“你怎么觉得那个人是我呢?”

    小闫宸听话地站到了冯瑶的旁边,听到她问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看到了。就是你。”

    “哈哈哈哈妹妹,你身边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五姐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身上的气势放开了一下,让人下意识警备。

    “五姐……”冯瑶拽住小闫宸的胳膊,抿抿唇有些尴尬,小声叫她。

    五姐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再伪装下,周身冷峻下来:“没事,他们都是心照不宣。真正不知情的恐怕只有母亲和四姐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小闫宸却像是不知道怕,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灼灼。

    “你确定吗?需要吃很多苦,甚至……有可能会死。”五姐也来了兴趣,单手托着下巴,扯起一抹笑,说话间身上的气势暴涨,隐隐有杀气涌动。

    “我确定!我一定要比你还要厉害!”小闫宸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冯瑶包扎的手,神色固执,“死也没关系。”

    “不错。”五姐抚掌赞叹,随手倒了一杯茶,抬手举了一下,“听风,带他去试试根骨。”

    她抬手的瞬间,便有一个黑衣女子出现,沉默地领命下去了。

    冯瑶看着小闫宸跟着听风离开,不安地抿抿唇,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养过一只鸟,羽毛生得很漂亮。”五姐却突然开口,看着手中的茶若有所思,“后来,那只鸟说想要森林看看。我同意了,还给它准备了干粮,但是后来那鸟在森林里待得时间太长了,竟然长成了一只鹰。然后……它不愿意回到笼子了。”

    冯瑶将她的话听到一半,便知道她想说什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

    “妹妹,我是你的亲姐,定然纵着你。你若是喜欢喜鹊,那么不管它原本是什么,它永远都只会是喜鹊。”五姐侧头看她,突然笑起来,神色到底温柔了下来,“你喜欢什么呢?”

    冯瑶愣了一会儿,最后长呼了一口气,低头弯了唇角:“其实,他长成什么样都好。如果是喜鹊,就锦衣玉食养起来。如果是老鹰便让他随便去飞吧。”

    “若是飞不回来呢?若是以后羽毛不再漂亮,若是性情不再温驯了……若是判若两人了呢?不后悔?”五姐平静地望着她,看着她每一处细微的神情。

    冯瑶任由她打量,郑重地点头:“缘起缘灭,如树叶春生秋落,不该左右去留。”

    “当真不后悔?这喜鹊若是放出来,我可给你抓不回一样的。”五姐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再次和她确认。

    “当真不会。”冯瑶的眼神诚恳,又摸了摸刚才的簪子,“谢谢五姐!”

    “不、谢。”五姐突然起身,揉乱了她的头发,“放心吧,我会帮你看顾好他的。还有……”

    她顿了一下,用手撑着桌子俯下身来:“若是后悔了便和我说,即便是鹰,该当雀的时候也得老老实实来当雀。”

    “好,麻烦五姐了!”冯瑶认真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

    五姐拍拍她的头,带着人出了院子。她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枝繁茂密的树。

    她旁边的侍从立即会意,轻功飞身上去拎下来一个人。

    黑衣男子已经是昏迷状态,额上一层虚汗,此时面色苍白,薄唇紧抿着,显然难受到了极点。

    “这是七小姐身边的暗卫。应该是重了化功散后,强行内力冲开的,所以重伤昏迷了。”侍从简单地查看了一遍黑衣暗卫的情况,低头恭敬地汇报。

    “怪不得,刚才别的暗卫都没有还手的能力,就他还能动手。真是不要命。这种情况回来以后还不报伤,继续当值。简直是个小疯子。”五姐蹲下身,用手摘了暗卫脸上的面具,用手将他的头发拨上去,捏着他的下巴,仔细观赏了一遍,轻笑出声,“长得倒是好看。这是二十三?”

    “是。”黑衣的听风闪身出来,低声回应。

    “我记得他,能力不错。七妹身边有他,我也放心不少。带回去好好治治,别死了。”她说完这句话,便将那个面具扔到侍从怀里。话音未落,她又想到了什么,改口道,“算了,他是七妹的暗卫,还是派人过来吧。”

    五姐扔下这句话抬脚便走了,她的暗卫在同一时间已经把小闫宸带到了军营。

    而等小闫宸再住回齐王府,已经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第27章 【奴隶】小姐,我回来了

    春去秋来, 院子里的花树已经能够将院子遮盖大半。

    契蟾国几年前正是新君继位,几个皇子勾心斗角纷乱不断,越是混乱却越时不时来他们的边疆骚扰。

    这十年的仗有输有赢, 单是将士回京,冯瑶都见过七次了。

    在这一年春天, 将士们终于把契蟾国打服了,这一次他们真的要回来了。

    还是那个茶馆的包厢, 冯瑶坐在窗边看书。外面道路的两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她手中拿了一个话本,穿着一条堇色襦裙, 外面披着素色的披风, 手腕上带着个莹润的玉镯, 气度矜贵清雅,抬眸望过来,一双翦水秋瞳动人心魄。

    她仍是体弱,脸色苍白得似是透明,唇瓣的颜色总是极浅。或许也正是因为这几分病气,更让她恍若琼宫仙子。

    “小姐!他们要来了!”趴在窗户边的小丫鬟一眼看到城门外的旗子,兴奋地朝着冯瑶挥手。

    冯瑶动作稍顿放下手里的书, 将目光移到街上,唇角轻抿带这几分浅笑。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随着第一个将士进了城门,人群一下子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百姓们欢呼鼓舞, 跟着一起大喊庆祝。

    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冯瑶却没有关窗户的意思,反而眼神更认真地望着骑马进城的军队。

    将士们大概是着急赶路, 穿着的甲胄便是在战场使用的那套, 他们骑马缓行过中街, 煞气逼人、气势汹汹。

    然而他们的气势越胜,百姓的欢呼声越大。

    冯瑶的目光从一个个将士身上扫过,却一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她微微皱眉,虽然信上都说的一切安好,可是没有真正看到总是不安心的。

    突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后面骑马飞驰而至。他骑马的技艺极高,巧妙地从缝隙间穿行,最后勒紧缰绳飞身下马,像是一只离弦的箭冲进了楼里。

    他的同僚帮他拉住了马,看他着急的样子简直无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