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醒了。”守在旁边的丫鬟一喜,赶紧快步上前服侍。

    “嗯。”冯瑶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眉角,什么都没有问。

    小丫鬟贴心地上前给她梳理头发、披上衣服,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是小姐什么都不问,反倒是给她憋住了。

    正是这会儿,外面探头进来一个人。

    冯瑶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去,神色看着还算是平静,似乎也没有什么疑问。

    “七妹,你醒了?”五姐意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声音都放得温柔了许多。

    冯瑶看着她的神情,刚才心头沉闷的心绪舒缓了一些,收回目光,搓了搓手边的布料:“说吧。”

    她淡淡地扔出两个字,却意外地有压迫感。

    “就是……刚刚解决了一场针对皇上和父亲的刺杀,基本顺利,就是……”五姐顿了一下,暗搓搓地瞧了一眼冯瑶,说得有些没底气,“闫宸受了些伤。不过!并不危及生命,太医正守着呢!”

    毕竟刚合谋把妹夫当做了行动的诱饵,而且还把人给弄伤了,五姐这会儿在面对自家妹妹时怎么都有些心虚。

    “嗯。”冯瑶垂着眸子,表情似乎云淡风轻。

    “妹夫不知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把查出了他们打算动手的消息。”五姐坐到她旁边,自顾自地讲解起来,试探着用了这个词,见冯瑶似乎没有反感,就自然地继续说道,“妹夫十几天前就给我来信了,然后我们就谋划了一下……”

    冯瑶听到这里,终于抬眸看了过去,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今天晚上会是一场混战,你身子又弱,怕你吓到。才瞒着你的!”五姐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对了!迷药是我给下的。本来我也觉得让他直接下在菜里是最好的,但他就是不愿意,甚至开始舍近求远想别办法。我一看,我就上了。”

    事实上,今天晚上确实混乱至极。

    竟然连宫中都有轩辕氏的卧底,然后两边都有反水的,随后几乎是一场混战。

    受伤的人不计其数,就连这会儿看着生龙活虎的五姐,其实胳膊上、后背上各有一处刀伤。但是毕竟她这次做事不太厚道,自然要自己来给妹妹解释。

    冯瑶早些年就知道闫宸的身世,就连他小时候被关在笼子里养了八年,也是因为对方和闫宸的父亲又仇怨,而有意折磨的。

    甚至折磨他的人,如果按照亲缘来算的话,闫宸都应该叫那人一声大伯。

    当年的轩辕氏和垣国实力相当,甚至在某些地方略胜一筹,后来就是因为皇子内斗手足相残,才落败到现在的地步。

    如今剩下的轩辕氏的残部,与其说是闫宸的亲人,倒不如说是仇人。

    然而这些轩辕氏之中的事情错综复杂,就算是其中一个某个下毒陷害,都会有多方插手,几个皇储你来我往,即便是当时去查都是障碍重重,现在隔了接近二十年,事情更是扑朔迷离了。

    冯瑶借助系统的道具,才彻底查清的。

    她不知道闫宸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闫宸到底相信了那些,所以这会儿听到五姐说闫宸的事情,才不由错愕。

    “妹夫是为了救皇上受伤的,被捅了一刀,伤在腹部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五姐大概是除了冯瑶以外,最了解事情始末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后,她格外认可闫宸,甚至主动提议起来。

    她的话未说完,冯瑶忽然心魂震痛,脸色骤然一白,险些呕出血来。

    “主人,魂力牵动影响怎么会这么大?”茶茶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随后快速兑换了能缓解的药剂,给冯瑶用上。

    随着药剂的起效,冯瑶的脸色稍好了一些。她转头看向五姐,声音有些着急:“他人在哪里?”

    看来偷渡的系统已经发现了计谋失败了。

    大概闫宸也是不放心她,所以即使受伤修养也没有选择远的地方,就在和冯瑶相隔不远的院子里。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压抑得极低的闷哼声。

    “我进来了。”冯瑶抬手敲了一下门,强忍下心绪的涌动,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住,随后门竟突然从里面打开。

    只披了一件外衣的闫宸站在门里,他眼中满是惊喜,那双眸子像是揉碎了满天星光。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都是冷汗,唇瓣都没有半分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血还是从里面渗了出来。

    “你怎么……”闫宸一开口,声音哑得听不出半分原来的清朗。他刚说出几个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慌忙拢了拢外衣,将腹部的伤口的位置挡住,生怕吓到冯瑶。他的身体疼得在一阵阵发颤,但是脸上还努力撑起得体的笑来。

    冯瑶的眸子动了动,忽然抬脚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链接了魂力的感知:“怎么下床了?”

    几乎是链接的瞬间,翻天覆地的疼便涌了上来。

    她几乎瞬间红了眼眶,却不是因为这些压不住的疼,而是心里难受得太厉害了些。

    魂力传递过来的疼不过百之一二,那么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闫宸到底有多疼呢。

    偷渡的系统已经知道挑拨的谋划失败,做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看着两人见面,竟直接动手准备将闫宸强行抽离。

    “唔……”闫宸的身体突然支撑不住,踉跄一步艰难地扶住门框,用最后的力气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角流下血来。

    “闫宸!”冯瑶慌忙去扶他,刚一出声,眼泪便落了下来。

    闫宸看到她落泪,忽然慌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她擦眼泪。他吐出的血将衣襟完全染红,但是他的眼中满是愧疚自责。

    自己吓到她了。

    冯瑶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抱住,红着眼睛,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闫宸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乱了,连说话都开始变得吃力。但他还是想要朝着冯瑶笑笑,“我今天想要给你买糖葫芦来着,你知道……我想起来,我们曾经见过。你当时想吃糖葫芦来着……但,但是今天街上的糖葫芦太酸不好吃,我本来想明天再给你……”

    “你……”冯瑶看着他,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可是,好像……”闫宸怕吓到她,便没有往下说,费力地露出笑来,“你今天中午,吃得很少,是……”他说到这里,猛地吐出大口大口的血,声音戛然而止。

    闫宸努力捂住嘴,不然血沾到冯瑶的裙子上。

    冯瑶的手都在发抖,抱住闫宸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用帕子给他擦嘴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