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枕听着他们交谈,束手无策。

    “……那,如何是好。”

    虞瑶看向邱枕,表情凝重:“或许只有你能帮我们。”

    “主公,还请您回避一下。”

    牧野点点头,先进了里屋。

    邱枕若有所感,心鼓如雷。

    “……邱哥,你一向聪慧,不可能猜不出我们在干什么。”

    邱枕舔舔嘴唇:“你们、你们……我听茶楼有人说,有人密谋、谋反……”

    他嘴唇微动,最后两个字几不可闻。

    牧野点点头:“我的主公,是当今丞相。”

    邱枕瞪大了眼。

    “当今皇帝荒淫无度,民不聊生,你愿意继续忍受吗?”

    “谋反、谋反是要砍头的重罪啊!”邱枕连连摇头。

    “如果我只问你愿意改变吗?”虞瑶语气严肃。

    “官吏横赋暴敛,连捕鱼的收获也要上交十之七八,那昏君可曾给过民众活路?”

    “我们要改变,要改革,将来不会有人饿死街头,不会有人生病却无钱医治,”

    虞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邱枕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做到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到时赋税将不足十五分之一,像你这么勤劳,肯定能存钱买下自己的一艘大船,娶妻生子,幸福生活。”

    邱枕浑身一震,两汪清泪盛在双眸。

    他的父母,病死在床;他的心上人,被抢去做小妾。

    他本人,甚至只能勉强生活。

    他怎么甘心……

    他却不得不认命。

    邱枕眼睑低垂,却止不住地颤抖。

    导演推了个特写,对准沈秋的微表情。

    他暗自点头,沈秋完全把邱枕微妙的感情变化表现了出来。

    邱枕轻咬嘴角,面上满是挣扎与动摇。

    “你愿意改变吗?”虞瑶又问了一遍。

    邱枕沉默了很久,一口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砰”地一声,他把杯子放下。

    “我应该怎么办?”

    邱枕笑了两声,眉眼间的愁苦似乎也有了盼头:“反正我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虞瑶锤了锤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把牧野叫出来,写了一张纸条,藏在空心的筷子里。

    “他们不认识你,不会有太多防范,三天后刘大人府里有聚会,你这样……再这样……”虞瑶凑近耳语。

    邱枕点点头,慢慢攥紧了手。

    “卡——”

    “好,沈秋表现的很好。”导演大呼。

    沈秋坐了一会,才缓缓回过神。

    “接着这个状态,赶紧拍最后一场戏。”导演提点沈秋,“酝酿一下,等会情绪爆发要放出来。”

    沈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加油加油,拍完这场杀青了。”

    导演并不着急。

    他深知这种感情波动大的戏,很考验演员状态,如果反复重拍反而不好。

    沈秋表现稳定,走了两三次场。

    真正拍的时候,一次就过了。

    “好卡!杀青了!”

    “恭喜沈秋,杀青了!”

    沈秋还呆坐在地上,还没出戏,反应钝钝的。

    他不是科班出身,表演技巧就更差一点。

    演戏的时候更多是代入角色,杀青时就更难把感情□□。

    “还好吗?”陈昕桓赶紧送上一瓶水。

    沈秋喝了一口,擦了擦脸。

    开口声音还有点干涩,他咳了一下:“没事,演戏也太不容易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受了许多。

    导演再次检查了一下监视屏,走过来掏出一个红包。

    “沈秋,给你的杀青红包。”

    沈秋愣了一下:“我也有?”

    一般不是大演员大角色,杀青后才会准备吗?

    他个不过出场几分钟的小角色……

    “你就拿着吧,导演对你很满意呢。”陈昕桓帮着塞到他的手里,“钱不多,图个吉利。”

    沈秋只得接下:“谢谢谢谢。”

    沈秋走到旁边休息。

    不断有人打招呼:“恭喜杀青。”

    “沈老师演得很好。”

    “可不是嘛,我刚刚都差点哭出来了。”

    “我都要粉上你了,”一个工作人员笑着说,“趁电影还没上映,我应该先要个签名。”

    沈秋抬眼一看,这位工作人员还有点眼熟。

    正是第一天来时给他带路的那位。

    沈秋点点头:“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欣喜:“麻烦您签本子上就行。”

    他捧着本子,乐颠颠地放回包里。

    沈秋人真好。

    刚刚应该多聊两句,请教下他赶海怎么这么厉害。

    演戏也厉害。

    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刚刚最后一幕,真的被沈秋带入戏了。

    明明他知道是在拍戏,是假的。

    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心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