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闷的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抓了抓头发,闭着眼叹口气,但一句话也没解释。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浑身是刺,敏感又固执,谁也不愿意先妥协。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自习铃声响起,他裹上自己的校服,起步离开。

    没想好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怎么道歉。

    -

    晚自习,教务处的奖惩公告下来,顾然得到了另外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一班的那个顾然虽然也被教务处抓到了拿手机,但可能因为他是学校的门面,学校领导要考虑到影响问题,所以教务处是没有明文规定需要他念检讨。

    于是明天开会念检讨的事,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是有点丢人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自己一个人上国旗台演讲,不知道底下同学都怎么看待这件事。或者背后怎么议论她。

    顾然搓了搓脸,最后还是让自己平静的接受。

    没办法,谁让她学习不好。

    -

    周三的会叫晨会,是在早自习的时候开的。每个班级站成三人一排的细长条队伍,围在国旗台周围,各种主任领导在国旗下讲话。

    顾然有罪在身,不能在自己班的队伍,她在国旗台旁边的音响设备旁边待着,手里捏着自己的检讨。

    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学生,都拿着稿子悄悄朗读,内容是又红又专的,大约一会儿是作为优秀学生在国旗下朗诵的。

    其中也包括一班的顾然。

    这下顾然可以更加确定了,今天念检讨只有她一个人。

    ——他是优秀学生代表,学校怎么可能让他再念检讨?

    顾然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她和其他学生不认识,唯一一个认识的,昨天吵架了。

    那股刚到虞阳一中时的陌生感再次涌上来。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顾然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检讨书。

    “喂!”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顾然头低着,正好能看到对方的小腿以下。她知道是一班那个顾然来了——他的腿很长,校服裤子总是稍短一截,露出骨骼分明的脚踝。

    不知道他又来找干什么,骂人吗?

    她继续低着头,检讨书放在膝盖上,假装自己还在看检讨,没注意到有人叫自己。明明白白的无视。

    “真的生气了?”他接着蹲下来。

    他的个子高,就算蹲下来,两个人刚好也是平视的程度。顾然稍微抬起一点头,都能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顾然停顿半秒,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段,平移的挪动,拒绝和他交流。

    没想到他挺不要脸的,竟然顺势坐在她刚刚挪出来的位置上,继续哔哔赖赖:“你真生气了啊?”

    他又问,顾然紧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检讨,就当自己聋了,一句话也听不见。

    因为音响设备的形状不大,他们两个都坐在上面,看上去距离有点近。

    原本在准备朗诵的学生这会儿都停下来,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

    顾然说话的女生是谁啊?

    哦豁,俩人怎么还坐一块儿了?!

    关系不一般吧?

    爱八卦是人的天性,但又不好当着当事人的面八卦,大家都一肚子猜测,幻想了各种顾然和那个女生的关系。

    -

    升国旗奏国歌,几个学校主任安排完今天接待市里大领导的事,然后是政教处主任何文涛说起纪律问题。

    紧接着,就是通报了某两位重点班学生拿手机的错误,并且罚学生在国旗下念检讨。

    顾然深吸一口气,她早早就站了起来,准备上去念检讨。

    她正准备往国旗台走去。

    下一秒,一班那个顾然往前一步,他腿长步伐大,没几步就先到了何文涛身边,然后夺过来话筒,阔步走上国旗台。

    “各位老师、同学们,我是高二(1)班的顾然。我因违反校规第四十八条,禁止入校带手机……”

    他的声音透过学校有些沙哑的音响设备,响彻了整个校园。

    夏日清晨的风吹过,他昂首挺立,校服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他掷地有声地念完了自己的检讨。

    震惊了整个虞阳一中。

    -

    在场的所有学生都被这一现象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