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楼上:对对对这个荔枝开心果口味的特别好吃,我那天排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

    江临安手指一顿。

    荔枝开心果?

    交通灯未转绿,他猛地调转方向,朝来路飞驰。

    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拨打宁织里的电话。

    电动车里没有燃油机轰鸣的声音,只有一声接一声等待接听的提示音,听得人心躁。

    车里冷气很足,江临安却起了一身汗。

    他只有一个念头,但愿她真如博文里所说,没舍得吃那块蛋糕。

    宁织里一开始只觉得嗓子痒和燥热,不一会儿就这痒意就蔓延到脖子、手臂和全身。

    她摸到身上的皮疹,才发觉不对劲,赶紧去找抗过敏药,肺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让她除了拱起身子,什么也做不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却触摸不到,呼吸越来越急促,像只干涸的鱼,徒劳地想抓住每一分新鲜空气。

    “真……他妈的……”

    她张了张唇,无声说道。如果这是她人生遗言,她希望是一句脏话,以表明她憋屈的态度。

    这种从小伴随她时不时就会出来博关注的无力感,这种无法掌握命运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她厌倦透了。

    她还有好多事要做,要给喜欢的人打电话,要完成她的毕业作品,要去法国深造,要出画册开个展,要活它个地久天长。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奇迹,让她再躲过这一劫。

    大门在轰隆作响,她却听不到。

    一群人破门而入,她也不知道。

    众人叫喊呼喝,她毫无反应。

    她只知道,自己身体一轻,飞入了云端。原来云朵这么暖,这么软。

    真没想到,她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最终竟然上了天堂,当然,也可能是位列仙班,毕竟天庭仙界也有云霞。

    江临安抱着昏迷不醒的宁织里塞进车里,一边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往医院疾驰。

    他跟着父亲给母亲做了二十年法事,虽然一直心存敬畏,但内心并不真的相信神佛的存在。可是万一世上真的有主宰人命运的超然力量,他愿不计代价让祂此刻显灵。

    他告诉自己一万次要冷静,联系医院时声音仍忍不住发抖。

    到了医院,医生已经在急诊门口等着,他抱她上了急诊床,看着她被推进急救室,就再也没有能做的事。

    江临安在门外踱来踱去,满脑子都是她可能因他而死的念头,而他能做的只有祈祷,他忽然理解了父亲,或许他并不是真的愚昧无知,只是无奈与无措。

    夜晚的急诊科比想象中拥挤,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一场意外。

    可发生在宁织里身上的危险不是意外,而是他的疏忽,他明明可以避免的,只要再多问一句,亲自动手查一查配料表,她明明可以安然无恙。

    不知道等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来了。

    两名护士推着床出来,宁织里闭目躺在上面,毫无生气,身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江临安一时竟不敢确认答案。

    “没事了,幸好用了药气管打开了,没有插管,不过还得送到病房观察几天。”

    江临安终于松了口气,才感觉到整件衬衣都湿透了。

    “谢谢大夫,请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随时,只要血压正常,她休息一会儿也好。”医生看他长相出众,又满脸忧色,多安慰了两句:“别太担心,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以后一定要注意避开过敏源。”

    江临安点点头,看见她细瘦的手滑落床沿,攥在了手里。

    宁织里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熟悉的纯白天花板,转头是熟悉的输液管,空气中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她叹了口气,还是来了医院。

    “你可吓死我了!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耳边是熟悉的姐姐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柔柔弱弱道:“姐,我想喝水……”

    宁知梦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别以为装可怜就能逃避罪责,跟你说了多少遍,没吃过的东西一定要弄清楚配料,你倒好,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倒。”

    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她扶起来,递上了水杯。

    “你没……告诉妈吧?”宁织里喝了水,积攒了一点力气,赶紧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宁知梦睨了她一眼:“也就妈能治你,她在国外,知道了也是白担心,我还没说。”

    宁织里赶紧附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姐姐英明,反正我都好了,我觉得这事儿永远不用让爸妈知道。”

    “想得美,等他们回来,我肯定如实禀报,让母上治你一个胡作非为的大罪!”

    她继续拍马屁:“还是有姐姐好,关键时候能救命。”

    宁知梦冷笑:“我可没那个本事救你,也没那个功夫。是江临安送你来的医院。他把家里的门拆了,我还得找人去修。”

    宁织里一惊,水也呛了出来,原来昨天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是他吗?所以他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