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安正要阻止,却见宁织里下巴一抬,高傲道:“我不和学历太高的人做朋友!”

    哼,竟然讽刺我的乙方学历低,姐姐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

    张北愣了,这人怎么自尊心这么强,虽然比不上江临安,但是能考上顶尖美院也很厉害了……

    这家私房菜馆地方不大,名头却响,张北虽没来过,也听说过它贵得吓人的价格。

    他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江临安的肩:“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今天一定让你好好出出血。”

    宁织里听见又不乐意了,乙方赚钱多么不容易,此人怎么能厚着脸皮让他出钱?

    她掷地有声:“有我在,怎么能让他出钱呢?你今天放开吃,吃饱了姐姐再给你打包带走。”

    张北目瞪口呆,这豪气干云的语气,让她脸上的红疹不再是红疹,而是喷薄而出的霸气。

    他悄悄问江临安:“她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世上怎有如此大方爽快的甲方,出来吃饭都不用乙方掏钱?”

    江临安微微一笑:“甲方本来就是付钱买服务的那一方。”

    张北在大医院摸爬滚打多年,各种医药代表都见过,自然深谙其中的弯弯绕。他撇撇嘴:“乙方不先付钱把甲方伺候好了,甲方怎么能付钱?你说实话,是不是对她使了美男计?”

    江临安面不改色:“那还用问?”

    张北在原地愣了半天,思索这个反问句是肯定的意思还是否定,始终没想出个结果来。

    三人进了包厢,开始点菜。江临安细细问了宁织里所有的过敏原,犹不放心,点的全都是那天吃过的安全菜品。

    宁织里没有什么胃口,张北却坚持她需要补充蛋白质和营养,于是点了一碗豆腐粥。

    张北一心找人带他上分,对宁织里百般吹捧。

    “小姐姐,你刚才的五杀太绝了!改天我们双排呀,我可以补位。”

    宁织里点点头:“也是,你走哪个位置效果都差不多,和挂机差不多。”

    张北大受打击,嘴硬道:“我平时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练习,只要练一练,凭我的手速,分分钟荣耀王者。你平时都玩什么位置?”

    宁织里倒是谦虚:“我只会玩三个英雄,李白,不知火舞,和伽罗。”

    张北震惊:“又是刺客又是法师又是射手,而且操作难度都不低,为什么练他们仨啊?”

    江临安听见这句,低头微微一笑。

    “你猜猜?”宁织里回答的是张北的问题,看的却是江临安勾起的唇角。

    他的唇有着锋利的起承转合,而一笑起来,所有的棱角连成柔和的幅度,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暖光。

    “我猜……因为你没空,你带着病都坚持完成作业,平时肯定没时间练英雄,不然肯定英雄池深不可测!”

    张北吹彩虹屁还是有一套的,听得宁织里十分受用,但她更想听的是江临安的答案。

    她目光上移,盯住他微垂的双眸,又缓缓说了一遍:“你猜猜?”重音落在了“你”上。

    江临安抿了一口茶,轻飘飘道:“皮肤好看吧。”

    宁织里双手合十,一脸欣喜:“你怎么这么懂我!”

    张北在一旁若有所思,他大概明白这位甲方小妹妹为何对江临安出手阔绰捧着哄着了,和当初班上的每一位女生一样,她也是为美色沉迷,可是当真敢伸手摘高领之花的,只有她。

    她不仅敢摘,还摘得张牙舞爪横冲直撞,一点儿都不掩藏自己的心思。

    此时此刻,宁织里正旁若无人地星星眼看着江临安:“谢谢你陪我去学校,我还以为你也和我姐一样,会把我关在医院里。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赶不上交稿了。

    张北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今晚的军功章有我一份,小姐姐考虑一下带我上分?

    宁织里分得清楚:“是他欠了你人情,自然是他还你;他为了我欠别人的人情,这情我得领,我会加倍爱护他的。”

    张北听得云山雾罩,唯独有一点清晰明了,这俩人太过腻歪,此处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了。他识趣地把余热挥洒在美食上。

    江临安轻轻抖开餐巾,拭了拭唇角,嫣红的唇在雪白的餐巾后面若隐若现,看得宁织里不由得吞咽口水,食欲又翻了一番,埋头猛喝三口热粥。

    “但我不赞同你的做法。”江临安放下餐巾,缓缓开了口。

    宁织里抬起头,笑眼弯弯:“你不赞同,还是带我出来了,所以我更要谢谢你。”

    看着她一脸真挚,江临安差点绷不住,想谢谢她的谢谢。

    但他竭力板住脸:“毕业作品虽然重要,但有很多可以折衷的办法。你的路还很长,现在只是开始,现在就拼命,以后该怎么办?”

    宁织里一愣,随即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失望。这样的道理,和父母说的如出一辙,她听过太多太多遍,她本以为江临安不会说这种话。他骄傲,纯粹,连当小白脸都不肯曲意逢迎,却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劝她“折衷”。

    道理她都懂,可她真的又那么多时间细水长流吗?

    “可是有些事是不能折衷的,折衷就是退让,是牺牲。我确实可以请求学院宽限我几日或者少画几笔,可是这对别人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每个人都对我说,等我身体好了可以干这干那,可如果好不了呢?我就要一直呆坐着,等一个渺茫的希望吗?我要做的事,就是我现在要做的事,我不要折衷,也不要等,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她本不想说这么多,他们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轻松快乐最重要,不该聊过往、三观和未来。

    可她就是委屈,而且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她紧紧抿住唇,眼睛里氤氲起雾气。

    作者有话说:

    张北:我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宁织里:我就喜欢乙方这种笨蛋美人。

    江临安:怎么总有人追着她要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