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一展,点开来,发现是一条转账信息。

    两条浓眉重新拧在一起,然后一脚油门,开走了。

    宁织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车子,咬着吸管冷笑,呵呵,果然是在等付款。

    又等了十分钟,一杯苏打水见了底。宁织里看了看时间,起身打算离开。

    一般来说,赴约迟到的人,付款也不会及时。

    “欢迎下次光临!”

    宁织里点点头,宽大的帽檐碰到了推门进来的客人。

    “抱歉。”她后退一步,给对方让出路来。

    “请问……您是荔枝老师吗?”

    宁织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长发女子,气质娴静清新,像极了知名美女作家——王醒然。

    那人巧笑倩兮:“抱歉,我看您很有艺术家气质,所以冒昧猜测。”

    所以,那位神秘作家是王醒然?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目光审视,淡淡道:“您好,我是是荔枝来,请问您是?”

    对方微微一愣:“我是王醒然,是我请编辑联系你的。”

    “坐下说吧。”宁织里脱下粉紫薰衣草色的防晒外套,露出里面雪青色的吊带裙,又轻轻摘掉头顶的度假宽檐帽,甩了甩浓密微卷的发丝,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才是文艺气质。

    王醒然下意识地也拨了拨胸前的长发,然后落座:“抱歉来晚了,刚去电台录了一个直播节目。你喝什么咖啡?我帮你点。”

    “矿泉水,谢谢。”

    刚才喝了一肚子气泡水,现在看见她又是一肚子气,实在装不下别的了。

    “来一杯曼特宁手冲,一瓶斐济水,谢谢。”

    宁织里静静看着,忽然明白了乙方为何对她情有独钟,俩人都挺爱装的,一个爱装清高孤傲,一个爱装文艺有品位。

    “王女士,你为什么要见我?”他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问道。

    王醒然微微一笑:“我很欣赏你的画作,我的新书快要出版了,但封面我一直不满意,所以想请你帮我画。”

    宁织里恍然大悟:“这样啊,请说出五个你最喜欢的我的作品名字,三,二,一,开始!”

    王醒然面容一僵,她顶多视jian过她的社交账号,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作品,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学生,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其实我是喜欢你的风格,你对色彩的运用让我很有共鸣,很符合我这部作品的意境。”

    “抱歉,我不觉得有共鸣。画家爱上画廊老板的故事,要么是那个画家不爱画画,要么是那个老板不会赚钱。我记得艺风出版社好像挺能盈利的。”

    王醒然靠文字吃饭,自然最听得懂文字游戏,这是在讥讽她不会写作。但她佯装不懂,道:“原来你也听了我的节目。”

    谁还不会阴阳怪气,有些人嘴上骂你,却守着收音机听自己的访谈呢。

    说到这儿,宁织里在心里把吃里爬外的乙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越生气,就越要云淡风轻。

    “跟着出租车司机听了一耳朵,我倒是对节目很感兴趣,但司机叔叔很快就转台了,他说他更喜欢单田芳,听不懂小年轻的情情爱爱。”

    “打车挺好的,我刚才在门口找了半天停车位。听说你还没毕业,经济挺紧张的吧?”

    王醒然偷偷打量过,她身上这条裙子虽然别致,但不是任何高奢大牌的当季新品,背的帆布包像是自己随意涂鸦的。一身学生气,怎么配得上江临安?

    宁织里是见过她给江临安递信封的,那么干瘪,还好意思嘲笑自己穷?

    “但我给钱大方。”

    王醒然以为她是嫌自己给的少,不禁皱了眉:“我调查过市场价,我出的价钱已经很丰厚了。你还不满意?”

    宁织里也是胃口被百万买家养肥了:“对喜欢的作品,多少钱也不嫌多,您说对吗?”

    王醒然不屑地笑了笑,果然还是想多要钱。

    “你说个数。”

    宁织里漫不经心道:“至少,翻倍吧。”

    王醒然只考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说道:“可以。”

    宁织里这下真的有点震惊了。她原本给的价钱就不低,现在竟然答应翻倍,确实有些离谱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上赶着给自己送钱呢?这样下去我就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绘画水平了啊。

    “但我有一个要求。”王醒然又说。

    宁织里不意外,花这么多钱,有要求才是正常的。

    “比起你网上板绘的例图,我更喜欢油画的质感,我听说你是油画专业的,应该更得心应手吧。还有,这本书还未出版,封面设计要严格保密,我们要签订保密协议。”

    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宁织里反而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