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梦看了看标的金额,又看了看甲方名称,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能耐了啊,都能画封面了。不用看了,德艺这么大的公司,很正规的,肯定坑不了你。”

    “不行不行,你好好帮我看看,这是我的对家找我签的,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被坑呢?”

    宁知梦眉毛拧在一起:“你有什么对家?难道不是江临安给你牵的线?”

    宁织里用手狠狠点着合同上王醒然的作品名,一脸愤恨:“连你也知道王醒然和江临安关系匪浅?但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眼色,是王醒然自己找上门来的。”

    宁知梦一脸狐疑:“不会吧,没听说过他俩有关系啊,江临安这么爱惜自己羽毛的人,不会和作家搞在一起的。”

    宁织里手下用力,一份平整的合同被捏成了纸团儿,咬着牙道:“我逮着他俩好几次了,又是一起吃自助餐,又是在车上放她to签,昨天还抱着收音机听她的访谈。”

    宁知梦看了妹妹半天,哈哈大笑:“怎么?吃醋了?”

    宁织里双手在沙发上一拍:“吃醋个大头鬼!我只是从没见过这么两面三刀的乙方!说好不能三心二意的。”

    宁知梦语重心长:“小妹啊,正常的排他性条款可不是这么表述的。只有行为罪,没有思想罪,你要管男人的心,就别扯什么甲乙方关系。”

    宁织里面带迷茫,陷入沉思:“是、是吗?”

    宁知梦笑意盈盈:“不是吗?

    第34章 、卡布里蓝

    宁织里自小练就了过硬的吵架本领, 唯独面对姐姐宁知梦强大的逻辑和气场,每每败下阵来。

    如今宁知梦三言两语,让她陷入了困惑。

    难道自己如此在意王醒然,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自己乙方的甲方?

    这与她长久以来的认知不同,让她很困扰。

    但她不是个会长时间纠结的人,想不通的事就晚点再想,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

    “总之,你先帮我看看合同有没有问题。出版社说是他们新改的模板, 我总觉得有猫腻。”她把团成一团的合同展平,递到姐姐手里。

    宁知梦细细研究了一遍:“倒看不出什么问题, 实话说,我觉得这条款对你挺优待的,好多该乙方承担的情形都免责。”

    宁织里摸了摸下巴:“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说来听听。”

    “都是搞创作的, 她最知道创作者单位软肋。”

    宁知梦嫣然一笑:“是我亲妹妹。”

    宁织里接连成交两笔大生意,现金流前所未有的充裕, 可时间却紧张起来。

    从这天开始,她过上了上午练车、下午画画、晚上和乙方玩耍的充实人生。

    于是, 近来行踪飘忽不定、经常推迟会议的小江总忽然又开始雷打不动地按点上下班。

    秘书松了一口气, 老江总却坐不住了。

    破天荒地, 他邀请儿子来办公室共进午餐。

    江一德的午餐向来简单,一个三明治配一杯茶,中西结合,挡饿又防困。年轻人消耗大,他特意命人给江临安准备了两个三明治。

    江临安倒并不在意吃什么, 自从那天时装周晚宴, 他一直想找父亲谈一谈, 却不知怎么开口,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天的事问个清楚。

    江一德迈出了第一步,但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父子俩面对面啃着三明治,一个严谨无声,一个优雅沉默,整个场面非常……宁静。

    两人都不是品味美食的人,不一会儿就把盘里的食物吃干抹净,可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

    江一德端过茶壶,给儿子倒了一杯:“尝尝。”

    江临安生硬道谢:“谢谢江总。”他在公司,永远叫江一德江总,而离开公司,二人极少交谈。

    “午饭时间,不用拘束。”

    “好的,江总。”

    江临安饮了一口,是江一德万年不变的福建白茶。

    他深吸一口气:“听说是您推荐追幕做开场大秀。”

    江一德点点头:“不错。”

    话题一旦展开,继续就顺理成章多了。

    “追幕设计理念新颖,设计师很有才华,我觉得有潜力。”

    “追幕的设计师宁知梦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知道。”

    “那您……”他想问他是否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推荐追幕,却有些不敢问,他从来不会用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就连德艺他都放任口碑崩坏,又怎会为了自己动用权力?

    “我认错了人。”江一德想起那个灵动活泼的少女,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些,连带着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明明姐妹俩年龄性格想去甚远,他稍一调查就能弄清。

    江临安也是这么猜测的,所以一下子明白了他的话:“您是说,您把宁知梦当成了宁织里?”

    江一德竟然短暂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中意姐姐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