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合同里写,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准三心二意?”

    手腕处的温度太灼热, 让宁织里的脑子一片混沌,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合约里大概是有这么一条,但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嗯嗯啊啊糊弄过去。

    江临安觉察到她的不自然,停下脚步,微微躬下腰,视线与她平齐:“怎么了?不舒服?”

    宁织里不敢去看他闪着星光的眼睛,只好垂头,入目却是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简直无路可逃。

    她有些气恼,偏了头:“你今天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江临安的目光追过去:“为什么闹别扭?”

    听着像哄小孩的语气,宁织里愈加羞愤:“我没有闹别扭,最近手头紧,付不起你的加班费。”

    江临安见她耳朵尖通红,终于松开她的手,唇边带笑:“某人刚卖出了百万画作,还和德艺签了合同,这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宁织里手腕一凉,失去了桎梏,脑子也利索起来。

    “你看我赚了钱,就想薅我的羊毛,我都已经给你工资翻倍了还不满意,做人不能这么贪得无厌。”

    得知自己的毕业作品卖了一百万的那天,她当场豪气地把江临安的时薪从两千涨到了四千。

    江临安赔了真金白银还被人嫌贪婪,难免心中委屈:“我又没有问你要工资。”

    宁织里心中警铃大作,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不拿钱只办事,多半有猫腻。

    “不要钱?”

    “不要。”

    宁织里惊疑更深:“你宁姐可不是这样白嫖之人。”

    “请问你iao了吗,宁姐?”

    手也牵了,腰也搂了,这还不算?他还想怎样!

    宁织里越想越不对劲,头顶的路灯一晃,头脑一热,张口问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江临安不慌不忙,应得无比自然顺畅:“没错,喜欢。”

    宁织里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这是什么新型营销手段?她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不讲武德!”

    江临安露出失望的神色:“难道你不喜欢我?”

    他鼻梁挺直,本应是高傲的样子,所以示弱时愈加惹人怜爱。

    我见犹怜。

    宁织里软了语气:“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但是……”

    江临安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那就行了,其他的我来解决。”

    “不是,我的意思是,喜欢虽然喜欢,但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嗯,对你来说是有点复杂,我会解决好的,你不要想了。”江临安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先回家吧,今天很晚了。”

    宁织里一矮身:“你怎么动手动脚的?我刚才抱你,那是为了安慰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江临安不肯轻易放过她:“揽一下又不会怎样,做人不要这么小气。”

    宁织里听这话莫名熟悉,倒像是自己的语气,但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一思考,动作就不灵光,被结结实实揽在了怀里。

    倒是……不讨厌。

    行吧,反正揽一下也不会怎样。

    “江临安,你是不是想赖上我,找张长期饭票?”思来想去,只能是这个原因。

    “被你看穿了。”江临安毫无愧色,甚至有些得意。

    “你想得美,我这人放荡不羁爱自由,你拿捏不住我的。”

    江临安幽幽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响在她头顶,像极了蛊惑的咒语:“至少这一刻你在我手里。”

    宁织里轻易地被蛊惑了。对啊,想什么以后呢,至少她有这一刻的快乐。

    她放松下来,卸了力,微微依偎在他手臂里,轻松又惬意。

    江临安怀中一沉,踏实而满足。

    “后天我们学校的毕业作品展就开展了,你要不要来?”

    “迫不及待。”

    “你就这么想看自己的裸画?”

    “你敢画,我就敢看。”

    “呵呵,后天人可多了,你别羞愤而跑就行。”

    两人说说笑笑,仿佛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美院的毕业作品展安排在学校的展览馆,宁织里为了好意头,特意拣了一条石榴红的吊带裙,和校园里的石榴花相得益彰。

    春晓笑她:“看个展而已,又不是结婚,穿这么红红火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