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感到尾椎骨顷刻间过了道电,酥酥麻麻,直通天灵盖。

    她软若无骨地任他揽着,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问他:“宋先生和他女朋友谈了多久了?”

    她想知道宋晏君在医院给她送温暖的时候是否是单身。

    如果是单身,那她把他的衣物和钢笔转交给他现在的女朋友就好了。

    看孔峙这醋劲,要是她亲自奉还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

    可孔峙听她这么问就已经不高兴了,皱着眉说:“你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关系?”

    颜乔见他反应这么大便不敢再问了,小声说:“没……没关系。”

    孔峙估计察觉了她的反常,睨着她说:“最好是。”

    怎么办?

    别说报恩了,见一面都是瓜田李下,百口莫辩。

    看样子宋晏君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那她还要为了宋晏君惹孔峙不开心吗?

    第三十一章

    陪孔峙去过宋宴君的茶园后,颜乔发现孔老爷子竟在宋宴君身边也插了人。

    他们前脚才从宋宴君的茶园离开,后脚这条消息便不胫而走,传到了孔老爷子的耳朵里。

    隔天覃琳趁孔峙接待访客,找到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的她说:“董事长有请。车已经停在楼下,先把你手头的事放一放,去孔家一趟。”

    覃琳饱受精神摧残,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但还是端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颜乔听惯了孔峙的命令,谁的口吻稍微强势一点她都会下意识照做,被覃琳押到公司大门口才反应过来:她凭什么被他们召之即往?孔峙知道吗?

    为时已晚。

    覃琳把她推给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保镖便像拎猫崽一样将她塞进了一辆弧线流畅的古董车。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了中间。

    有种上了贼船下不去的惊慌之感。

    颜乔拍着司机的椅背说:“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孔总不在,我哪都不去,快放我下车。”

    坐在副驾上的管家回过头说:“颜小姐,请稍安勿躁,我们不是坏人。孔老先生只是想请你去家里做一会儿客。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们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颜乔不安地问:“那他为什么要瞒着孔总见我?为什么要把孔总支开?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孔总说的?我与孔老先生素未谋面,和他也无话可说。”

    “颜小姐这么说,可是忘了孔老先生的知遇之恩?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德世的吗?现在不认账会不会太晚了一点。”管家顿了顿,冷漠地劝诫,“孔老先生要对你说什么,去了就知道了,现在下车无异于临阵反水,请务必仔细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闻言她哪还敢多话,就这样被带到了孔家祖宅。

    孔家祖宅是徽派庭院,青砖黛瓦马头墙,门环镶金兽,钟玉抱鼓石,一脉主轴独立成巷,四进院落,三道样式各异的门,硬是造出了古时候皇家才享有的威仪。

    透过端庄的方形里坊门,可窥见室内白日点灯,中西合璧的现代化家具陈列其中。

    室外一地的青石板,修竹如篱笆一样倚墙而生,庭院里四处是千奇百怪的青翠绿植。

    高低错落的房屋并不是个个以瓦砾封顶,在平地上就能看到楼上的阳台、露台,只有最高的那栋建筑顶端有阁楼。

    最深,距大门最远。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颜乔心头,阴霾难散,天气也不好。

    乌云卷积,天空呈现出沉闷压抑的靛蓝色,阴沉得像过清明,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颜乔今天穿的鞋是一双黑色皮靴,跟不高,但是孔家的祖宅跟他们学校差不多大,走到主楼的时候脚底板发起烫来,两双脚都酸胀得像要报废掉。

    还好孔老爷子叫人给她看了座。

    孔老爷子能生出孔峙这么俊俏的儿子,长得也是仪表堂堂,由于保养得当,脸上完全看不出那个“老”字。

    五十岁出头了看起来也就三十中旬的外在年龄,目光矍铄锐利,满是生气,说给孔峙找个二十来岁的小妈都是可以相信的。

    就是行事的手段比孔峙狠辣百倍,一上来就给了颜乔一记重锤。

    他叫管家递给了颜乔几张纸。

    颜乔拿过来一看,不是支票,但也是钱,是一堆借条。

    要上演“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了吗?

    孔胜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面如死灰:“小姑娘,你和孔峙不合适,你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让他丧失判断,影响决策。”

    换言之——“你是红颜祸水,休想误国惑君”。

    颜乔拿着借条问他:“您这是什么意思?”

    孔胜东开门见山:“想和你谈生意,先给你看诚意。”

    所谓的诚意就是这些借条全都是原件,而非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