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这就是天大的错了。

    那股罪恶感横亘在心头,再看到孔峙怒而不发的样子,就更愧疚了。

    她想做些什么来洗刷罪恶,让心里好受一些。

    大概是受了那句经典的“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的荼毒,类似的思想深入人心,她真就做起了傻事。

    洗澡时她比平时多用了两倍的沐浴露,嗅着身上好闻的清香,看着雪白的胸脯,紧实的肚皮,还有纤瘦的四肢,颜乔确定自己符合传说中“白幼瘦美女”的标准。

    孔峙应该会喜欢的吧。

    连上天都怜悯她,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去卧室找孔峙时,他正好在卧室里浴室淋浴。

    颜乔怀着忐忑的心情钻进了他的被窝,等待他待会出来拆开这份“礼物”。

    他没出来前,她再次审视起自己姣好的皮囊。

    她身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被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萦绕。

    刚出浴的肌肤透着莹润的瓷白,宛若凝脂。骨肉匀停,肌理细腻,称得上冰肌玉骨。

    十分能勾起原始的欲望。

    ——香甜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如果她是男人,一定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就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孔峙推门从浴室里出来了。

    颜乔听到声响紧张地攥紧了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接着,她听见了他喜怒不明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颜乔想开口,但她发现自己在孔峙的威压下说不出话来。

    孔峙哂笑一声,严厉地问道:“当初我领你回来的时候你单纯不谙人事,什么时候竟也学会爬床了?”

    颜乔满眼慌张地看着冷眼俯视自己的孔峙,顿时觉得自己卑微且不知廉耻。

    她拥着被子滚下了床,垂头缩在墙角,唇瓣跟着身体一起发抖。

    “回你房间去,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带你回来了。”孔峙冷漠地吩咐,无形中给她判了胜似死刑的重罪,“你三番五次自作主张,只会让我觉得把你惯坏了。”

    颜乔裹着被子落荒而逃。

    这天晚上,她彻夜难眠,不断回想着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越界的。

    每一步都离不开想当然,也离不开孔峙的“君心难测”。

    他的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摩了。

    为什么他能够了无禁忌地亲吻她,她却不能肆无忌惮地占有他?

    当他大发慈悲时一星半点的尊重,都能让她感激涕零,他们两个人的权利与义务就彻底失衡了。

    他们从来不平等。

    抛开他的驱除不谈,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想要离开他,却碍于欠了他太多债务而丧失了主权。

    一旦过河拆桥,就等于忘恩负义,势必受到道义上的谴责,注定要承受内心的煎熬。

    短暂的温存过后,颜乔和孔峙的关系到达了冰点。

    兼具上下级关系就是这样的,当私下的情感破裂,会悄无声息地延伸到工作领域。

    这天孔峙要出席一场高峰论坛,按照惯例他是会带她随行的,她都做好一切准备了,他却把骆姝娴叫进来办公室,把同行的人选换成了骆姝娴。

    他没有再次将她打入冷宫,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冷落。

    骆姝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事后和颜乔擦肩而过时撞了她一下,幸灾乐祸地说:“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颜乔心情不好也没有顾得上思考,下一秒便反唇相讥:“当初是谁口口声声瞧不起攀附男人的女人,扬言绝不会靠男人上位,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到头来你也没靠自己的实力为女性同胞增光添彩啊,终究是得了一点恩宠就摇起了尾巴,恭喜你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骆姝娴气得鼻子都歪了,暴跳如雷:“酸吧!你就酸吧!见不得人好的东西!落地凤凰不如鸡,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说这些话的底气,失势了还在这耀武扬威?真就是把自己当回事的普信女。走着瞧吧,我迟早让你好看。到时候就算低三下四地给我道歉,也别指望我轻饶了你。”

    颜乔心想太阳底下无新事,有时候命运真的是一个轮回,她仿佛卡在了命运的齿轮上,一遍又一遍地重蹈覆辙,永无终点。

    不过在一地鸡毛的窘境里,颜乔收到了一条“双喜临门”的消息。

    之前孔峙带她去见的老先生鼓励她多多撰稿,自行联系出版社投递,一家不行就换另一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出版公司自荐,没想到很快就过稿签了合同。

    现在她投的两本社科书都过了出版社的终审,两本书的书号都一前一后下来了。

    万事俱备,估计不久就可以上市了。

    颜乔欣喜若狂,给老先生打电话报喜感谢,老先生和蔼地说:“别谢我,我也没帮你什么,是你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才华到了那个份上,锋芒自然就掩不住了。到时候书上市了,给我寄过来,我举荐你进作协。小姑娘,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颜乔除了道谢不知道说什么好,挂断电话后心头的喜悦仍经久不息,恨不得昭告天下却无人分享。

    她一下就想到了促成这件事的孔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