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封信什么时候送进来的,谁送进来的都成了未解之谜。

    不过这些都和徐嘉宁没什么关系了。

    拿着信件再看一遍,她怔住片刻后,把信件塞进了书包最深处。

    周六那天,徐嘉宁照常到闻槿家上钢琴课,从开门迎接她的那刻起,闻槿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总是弹这种古典音乐也没什么意思,”中间休息的时候,闻槿对徐嘉宁说,“想学点别的吗?或者想不想听我弹首曲子?”

    徐嘉宁微微睁大眼,非常痛快地点头,“好啊,还没听过老师弹流行曲呢。”

    闻槿提着长裙落座,手轻柔地把披散在肩头的卷发扎起来,“想听我弹什么?”

    迟疑片刻,徐嘉宁不太确定地说:“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噗嗤一笑,闻槿随手弹了一小节,“你老师我虽然比你大了几十岁,但也不至于太过落伍。”

    “不过啊,这首曲子也不错。”

    老歌总是格外有韵味,钢琴弹奏更是多了几分纯粹的味道。

    弹至兴处,闻槿跟着琴音轻声唱:“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沾染你的气息。”

    她的眼神很柔和,充斥着怀念,底色却略带着哀伤的味道。琴音停止很久,她的双手也没有离开琴键,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几分钟才说了句:“抱歉,失态了。”

    徐嘉宁站起身,轻轻抱住闻槿。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出于任何目的,只是单纯觉得对方需要一个拥抱。

    “我儿子今天要过来,”闻槿失笑,拍了拍徐嘉宁的背,“这件事情别告诉他。”

    然而直到徐嘉宁下课,闻槿儿子都没有来。

    站在门口,闻槿抓着手机盯着看,絮絮叨叨:“不是说十点半到吗?这臭小子怎么还不来。”

    就在闻槿坐立不安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声。她惊喜朝门口看去,来人却不是意想之中的人。

    “哥今天临时有事,”闻朔单手撑在鞋柜上换鞋,手上拎着一袋子东西,“让我过来给送药。”

    他看见徐嘉宁挑了下眉,点头示意,又接着和闻槿说:“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让下周去做个检查,他说到时候陪您去。”

    “拿不吃药的借口让人回来,也不怕别人说您幼稚。”

    被侄子当着学生的面戏谑,闻槿面子有些挂不住。她一把抢过闻朔手中的药,斜睨他一眼嗔怪道:“就你会说。”

    “你们两个,一个整天不着家,一个天天混日子,谁也不比谁强。”

    话是这么说,但徐嘉宁分明看到闻槿眼角带着些许笑意。

    时间不早,徐嘉宁向闻槿告别。

    “行,那我们周四再见啊。”闻槿笑着推闻朔说:“家里没酱油了,你出去给我买瓶去,正好送嘉宁到公交车站。”

    闻朔刚想说自己不在这吃饭,就被闻槿瞪一眼,“谁让你替你哥来的,留下来陪我吃午饭!”

    “行,都听您的。”

    男生闷笑,抓过外套起身,回头看一眼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徐嘉宁,懒懒笑道:“走吧,送你去车站,要不然你闻老师能吃了我。”

    后知后觉,徐嘉宁跑上去跟在闻朔身后。

    临近正午,太阳高悬于头顶,把人的影子照得窄窄的,小小的。闻朔比徐嘉宁高出一个头,脚下的影子却短得可怜,没比徐嘉宁的长出多少。

    徐嘉宁把手放在眼前,眯起眼睛用手指比划,还没彻底量准,她突然被人抓住胳膊狠狠往回拽了一下,差点踉跄摔倒。

    右耳是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左耳是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有些狼狈地抬起头,徐嘉宁的头顶擦过闻朔的下巴,刺激得她头顶发麻,神经紧绷。她一抬眼撞见男生利落的下颌线,身体相触的地方发烫,隐约间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浪荡不羁的一身反骨。

    “好好看路。”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带动着胸膛震动,震得徐嘉宁身体酥酥麻麻的。

    闻朔单手插兜越过徐嘉宁,重新走到她前面。徐嘉宁继续走在他身后,被他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这个时间点车站没多少人,徐嘉宁走到车站后打算和闻朔告别,却发现男生站在站牌旁姿态闲散得抽着一根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野性十足透着狂肆,风经他而过吹来,带着冷感的皮革香气。

    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闻朔夹烟的手指垂落,“喂,你好。”

    “嗯大包间大概二十个人左右。”

    “周六中午,十一点半左右。”

    勉强将断断续续的聊天拼凑起来,徐嘉宁猜测闻朔大概是在处理下周生日聚会的事情。

    苦于挑礼物已久,徐嘉宁等人挂电话后试探性问道:“你周末一般都会干什么?”

    按照兴趣挑礼物总不会出错吧?

    闻朔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偏头看她许久懒洋洋伸了下腰,随口说道:“骑摩托,打游戏,混酒吧,怎么浑蛋怎么玩。”

    “你想试试?”

    摇摇头,徐嘉宁犹豫着说:“我周末要补课。”

    闻朔一愣。

    转学前他周围都是不学无术的人,转学后努力上进的又鲜少会和他一起混,现在冷不丁有人和他说自己周末要补习,莫名新奇又好笑。

    “也是,”闻朔散漫地勾了勾唇角,泄出笑音,语气愉悦,“像我们这种人向来和学习沾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