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宁和许柚正在玩cf爆破模式,新一局刚开始没多久,徐嘉宁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好几下。她瞥过屏幕上的名字,最后收回目光调高音量,全神贯注于游戏之中。

    偏不罢休,手机又连震好几次,许柚没忍住偏头看一眼,“是闻朔诶,你不接吗?”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徐嘉宁干净利落解决掉对手,嗓音清淡,“再说吧。”

    许柚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下午徐嘉宁出现时微红的眼尾。

    连续不断的信息之后,是狂轰乱炸的电话,趁着一局游戏结束,徐嘉宁打开手机停顿片刻,最后关机。

    然而游戏又玩过两轮,许柚的手机铃声也跟着响起,她迟疑地看徐嘉宁一眼,走出房间接听电话,没多久又坐回原位。

    “我没告诉他你在这里。”进入游戏前,许柚突然说。

    沉默许久,徐嘉宁声音低哑着说:“嗯,谢谢柚子。”

    许柚的床不大不小,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人睡就略微拥挤。但是两个女生都不介意,反而很喜欢这种依靠在一起的感觉。换好睡衣坐在床上,两个人头对着头聊天,从刚认识一直聊到现在,直到将近1点钟才躺下准备睡觉。

    今晚气温不高,清爽微凉的夜风顺着窗户灌入,是令人十分舒服的感触。夜深人静,趴在树的蝉时鸣时歇,蛐蛐躲在草丛中叫声响亮,伴随着偶尔出现的车辆行驶声。

    就在许柚迷迷糊糊打算入睡时,另一侧的徐嘉宁侧过身体,闷着声音说:“我和他分手了。”

    瞬间清醒,许柚掀开被子转身,徐嘉宁背对着她,大夏天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成小小一团,月光昏暗打在她的身上,似乎在隐隐发颤。

    许柚很熟悉这个姿势,小时候徐嘉宁每次特别难过时,都会这样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只是经年以往,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样了。

    不了解徐嘉宁的,只觉得她性子乖软,但许柚知道她其实脾气很犟,骨子里透着股韧劲。无论多么难受,多么难过,她总是一味强撑着,始终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崩溃软弱的模样。

    除非忍无可忍,除非痛到不得不大哭一场。

    这是上高中以后,许柚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没说一句话,许柚轻声一嗯,只是拍了拍徐嘉宁的背。

    “嘉宁,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在许柚家玩到昏天黑地时,徐嘉宁突然接到齐牧的电话。

    坐在办公椅上,齐牧双腿交叠,手持钢笔轻点桌面,无奈笑着说:“那位教授非常欣赏你,回绝后他多次回信,希望我再劝劝你。”

    沉默许久,徐嘉宁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自己会再考虑。

    吃完晚安后,许父许母照常挽着手臂出去散步,徐嘉宁和许柚坐在电视机前看狗血言情剧,抱着零食边笑边吐槽,刚好播完一集时,许父许母回来了。

    “你见过那个小伙子吗?瞧着面生。”许母打开门走进屋,和旁边的许父聊天。

    许父摇摇头,“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小区的,他不是说自己是柚柚同学?”

    沙发上的许柚闻言转头,“什么同学啊?没人说过来找我。”

    许母对着窗户努努嘴,“你自己看去,我和你爸进门前就被拉着问,估计现在还没走。”

    穿上拖鞋跑到窗边,探出头看清是谁后许柚双眼瞪大,跑过来找徐嘉宁时差点摔倒:

    “宁宁,宁宁,外面的人是闻朔!”

    “不过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啊?”

    徐嘉宁打开草莓果冻放入嘴中,脸颊微微鼓起,“不知道。”

    许柚伸手打理头发,边穿鞋边说:“我下去糊弄他几句,这样在楼上待着,不就明晃晃告诉他你人在我家吗?。”

    “不用,”徐嘉宁抬头看眼时间,起身洗漱,“九点多了,我们进屋吧,来回开门叔叔阿姨估计睡不好。”

    “可是你明天就要回家,要是被他堵到”

    徐嘉宁停住脚步,语气没什么起伏:“到时候再说吧。”

    当事人都不在意,许柚也就没下楼,陪着徐嘉宁收拾好东西,两个人躺在床上闲聊一阵后,盖着薄被陷入梦乡。

    狂风呼啸,窗帘猛得被吹起,密闭的卧室内呜呜作响。徐嘉宁向来睡眠轻,被惊醒后从床上爬起来关窗户。睡裙被风吹得鼓起,她身上冷得起鸡皮疙瘩,拢好窗帘关窗时,她眼睛下意识朝楼下看了一眼。

    路灯昏黄照出一小片空间,树影斑驳错落,楼底空荡荡着没有人。

    雨势很猛,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徐嘉宁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微冷的窗户上,用指尖慢慢描摹着雨水落在玻璃上的杂乱无章的问路。良久之后,她对着窗户呼出一口气,触碰过后凝出一层雾,站在原地盯着看了很久,她转身回到床上。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用完早餐,徐嘉宁和许父许母告别后坐电梯下楼。同乘有不少晨起锻炼的老人,他们瞧着徐嘉宁眼生,热情拉着她搭话,笑眯眯很是和善。

    电梯门打开,等老人家都走后徐嘉宁才离开。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很重的烟味,徐嘉宁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却不料在经过拐角处时被人死死攥住胳膊。

    “徐嘉宁。”

    被拽入幽暗的走廊内,微弱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照亮方寸天地。抬头看去,徐嘉宁对上男生漆黑凌厉的眉眼,眼底浓重情绪翻涌。

    似乎是一夜未眠,闻朔眼底一片青黑,胡子拉碴的,嗓音有些沙哑,身上的衣服潮湿着发皱,浸透着浓烈呛人的烟香。徐嘉宁不经意往地上看一眼,冒着火星的烟头落一地,男生高挺的身影瘦长,冷寂而又萧索。

    少见的狼狈。

    手腕吃痛,徐嘉宁挣扎着想要摆脱,却不料闻朔力道越来越重。他的眼睛浓黑沉寂,紧紧盯着她不肯松懈分毫,“为什么不接电话?”

    见女生疼到蹙眉,他松了些力道,最终被她狠狠甩开手。手臂被无意中打了一下,清脆声在楼道内清晰可闻,闻朔小臂很快浮上层浅红。

    “不想接,也没有必要。”徐嘉宁手腕红了一圈,声音冷淡:“我们已经分手了。”

    嗤笑一声,闻朔迈步向前逼近,嗓音透着股狠戾:“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