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有一张白纸的困惑。

    而叶沉谨所拥有的,只是一片黑雾。

    “或许吧。”他轻声说。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盛如月本只想随口一问,可是男人抿紧的下唇,充满歉意的眼神,纠葛又自责的目光,让她心中一剜。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还保留着情感的直觉。

    盛如月扬唇一笑。

    “好啦,反正我都忘记了。”

    她悄悄抬眼,观察了下男人的表情,娇气地哼了一声,“等我想起了我再跟你算账哦。”

    “现在,重新认识下吧。”

    少女的手干净纤长。

    白得发亮。

    叶沉谨抬眼,看向她。

    她的脸上有着灿烂又纯粹的笑容。

    “我叫盛如月。如月亮一样的如月。”

    “我知道。”男人的手掌覆上她的,带着一丝冰凉和几分疏离。他们应当是过去不常牵手的样子。现在掌心相对的时刻,在盛如月的心里留下的只有陌生的印象。

    他说:“我叫叶沉谨。”

    “沉沦的沉,谨慎的谨。”

    真奇怪呀。

    男人已经收手回去了。

    盛如月的心尖却开始涌起热浪。

    叶沉谨。

    她反复琢磨着这个名字,把所有笔画拆解,都没有得出其中奥秘。但让她奇怪的是,这样将他的名字在舌尖来回捯饬,于心间口中反复的感觉,好像又不是第一次。

    “我是你的秘书。”叶沉谨收了手,很直接地进入了正题,“我主要负责你的生活起居和解决日常问题。”

    “你的意思是……给我收拾烂摊子?”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是的。”

    盛如月扶额。

    “我才二十岁。我爸就算要给我找秘书,也就这两年的事情吧。”

    “你跟我没多久吧?”

    叶沉谨顿了顿。

    “嗯。”

    “我怀疑你不是我爸给我找的秘书,是给我找的人形监控器!”盛如月吐槽,“我哪里有用得到秘书的时候?”

    “事实上,盛小姐,你现在就需要。”

    叶沉谨领着盛如月回了病房,然后把现在的情况对着她全盘托出。

    “你的父亲盛先生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他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判断,他有可能已经脑死亡。”

    “根据他立下的规定,你,盛如月,是盛世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代表你可以掌控盛世。”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撕咬盛家的血肉。”

    “在你和盛先生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盛世明面上已经易主。”

    “盛小姐,你可以选择接手股份以后将盛世的控制权让给别人,也可以选择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许久之后。

    盛如月说:“我可以去见见我的父亲吗?”

    同一家医院的另外一个病房,盛父正安祥地闭着眼,躺在床上。

    要是呼吸和随时起伏的心电图,盛如月只会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脑子里关于父亲的记忆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站在叶沉谨身边好一会,这才走上前,看着躺在病床的中年人。

    只一眼,就可以看见他那几缕白发。

    “叶秘书,之前,我是说,我失忆之前,我和他关系好吗?”

    “你们是父女。”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把一切都捅破,却足够让她领悟其中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