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没心思再管容宛,她跟在老将军身后,疾步朝书房走去。

    容宛朝瑞珠“嘘”了一声,便悄悄绕路躲在书房窗外,身子被树丛掩住,探出半个脑袋来。

    只听里头“呲啦”一声响,茶盏被打得稀碎,想必瓷片落了一地。

    老将军怒吼:“裴太监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坏我的好事!?一个太监罢了,真以为自己权势滔天没人奈何得了他?”

    张氏亦是满腹怨怼,却只能叹口气:“还能怎么办?满朝文武,一大半都是他这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与我说说,也好想对策。”

    老将军消了消怒火,道:“你可知道前几日京城,死了一个尤国人?”

    张氏颔首:“明白。这件事情不是早就断案了吗?现在又被拉出来了?”

    容宛听得心惊肉跳,又接着听了下去。

    老将军喝了口水润润喉,话音里带了怒意:“被裴太监拉出来了。也不知道裴渡这阉竖是怎么牵连出近百人的,皇帝信了他的鬼话,通通午门斩首,明日就要行刑,这该死的狗东西!”

    张氏皱眉:“这近百人里,可是……”

    她没敢再说下去。

    老将军提到这儿,心里一阵发堵:“这近百人中,有我们这边的人,还有成远侯府那边的人。还涉及到了北疆,和你张家那边。”

    张氏顿了顿,还有些不可置信:“也就是说我们在朝中的势力,被他轻而易举铲除了一半?”

    “不然呢?裴渡这个老狐狸,仗着自己得了几分宠就为所欲为!”

    容宛细细思索着,将军府与成远侯府果然没有那样简单。

    他们可是在策划什么东西?

    她眼皮一跳,没再听下去,小心翼翼地回了桃香苑。

    容宛在院子里将身子洗干净,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房中。瑞珠见她一副双目无神的模样,忙道:“小姐,您是怎么了?”

    容宛笑笑,没有说话。

    她轻叹一口气,父母一心让自己嫁给江弦,自己又该如何退了这婚?

    得另辟捷径。

    晚间,夜风吹得树丛沙沙作响,她怀揣着不安入眠。

    —

    几日后。

    日上三竿她方才起来,望着窗发愣。阳光透过窗牖洒进来。日子溜得快,这是她关禁闭的第五天。

    家里说是定了亲,挑了个好日子。因为江弦要下江南处理事务,所以婚期延后,三月后完婚。

    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老将军早出晚归,估计是因为裴渡那件事情。待容宛完婚,他也要去北疆。

    而容月经常来冷嘲热讽,容宛置之不理,她自讨没趣,桃香苑便少了她的影子。

    瑞珠从门外走来,端了些果茶,随口道:“小姐,您关了禁闭,可不知道外边的事情。闹得可大了。”

    她忙给容宛穿衣裳,容宛温软地笑笑:“无妨,衣裳我自己穿,你说罢。”

    瑞珠面色有些难看:“您可知道,掌印裴渡?就上次来咱们家那个。”

    又是关于他?

    容宛微微皱眉,点头:“我知道。发生了何事?”

    瑞珠道:“小姐你可不知道,贵妃娘娘前几日偷偷送了个身边的宫女给掌印做对食。掌印前几日不在府中,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多了个女人。”

    容宛按了按眉心,眼皮跳了跳:“这宫女怕是凶多吉少。”

    瑞珠点头:“可不是。听说今儿个人就没了。被发现的时候,她死在屋子里,用一根白绫吊着,舌头伸着,脸发白,样子恐怖得很。”

    容宛脊背发凉,打了个寒噤:“她是被赐死的?”

    瑞珠摇了摇头:“不知道。掌印还找来了东厂的人查了,说是自杀。”

    明眼人都知道是裴渡干的好事。

    贵妃是嘉宁公主的生母,宠冠六宫。

    既然是贵妃派来的宫女,裴渡看在贵妃的面子上,还是将宫女伪装成了自杀的假象,还假惺惺地让东厂去查,这样陛下若是问起来,也有个交代。

    自己人去查自己人,还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她轻叹一声,果真是只老狐狸。

    瑞珠又补充道:“现在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有人说是掌印干的,还有人说就是宫女有一个相好,不愿意给太监当对食,便自杀身亡。说法多得很,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依奴婢看,掌印这人真是手段狠毒,断不能惹。”

    容宛浮想起裴渡在灯下写字的模样,又觉得疑惑。

    很难把那个温柔的男人和杀伐果断的掌印联系在一起。

    容宛听完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笑了笑:“这些日子爹娘都在忙,也管不到我。瑞珠,你陪我出去走走,大门出不去,就钻那个洞罢。”

    瑞珠见天还有些微冷,便拿起披风给她穿好:“小姐,我陪你去。”

    二人来到墙边,那洞被树丛掩着,也不小。张氏不常来桃香苑,故而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