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眸中常是深不见底,让人见之发寒的。而此时这笑意却很诚,似乎想靠近她一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开了口:“容姑娘是想见咱家一面?”

    来人正是裴渡。

    容宛瞳仁缩了缩,忙道:“小女见过掌印。”

    风寒,吹得她娇躯有些发抖,牙关也有些打颤。

    裴渡颔首:“容姑娘找咱家有何事?”

    方才的话……都被他所听到了?

    容宛往后缩了缩,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回答:“掌印、掌印多次给小女解围,小女不胜感激。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掌印。”

    裴渡挑眉道:“不必言谢。本督与那厮本就过不去。”

    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掌印。

    ……原来是借自己出气的。

    裴渡这人或许就是这样,不会出自内心地去帮一个人。

    市井人都说,他所行之事,都是为了他自己。

    容宛苦笑了笑。

    就算是这样,他也帮了自己。正思索中,却听裴渡骤然来一句:“容姑娘在想什么?”

    巷中偏暗,裴渡被阴影所罩住,而容宛所在之地,是一片光亮。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与光亮的区别。

    容宛回过神来,朝他笑笑:“没、没什么。就算是如此,小女欠了掌印一个人情,还不知该如何还。”

    裴渡没搭话。

    容宛心里一颤,以为自己是说错了话,惹他恼了。

    她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掌印……”

    裴渡沉默半晌,开口:“今后你会还的。”

    容宛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一回过神来,却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他是在利用她。今天帮她解了围,明日就让她把人情还了。

    但自己又有什么好利用的?

    图她美貌?不可能。

    她有些后怕,生怕眼前这厂督把自己啃得连渣都不剩。

    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小女、小女愚钝,不知掌印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掌印解惑。”

    她胆子倒是大。

    裴渡笑了:“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更是摸不清头脑。

    瑞珠躲在她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害怕这掌印对自家姑娘做什么。

    裴渡倏然问:“你回不去了?”

    他一下子转移了话题,容宛如释重负,连连颔首:“嗯、嗯。”

    裴渡将右手中的伞递给她:“拿着这个回去。”

    他左手受伤,不便行动。

    容宛愣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送自己一把伞?

    她不敢推脱,接过那把伞。她的手触碰到他冰凉的手,不禁一缩,那伞猛然掉在地上,沾了些泥,弄脏了伞面。

    容宛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蹦出两个字——完了。

    她居然不小心弄脏了掌印送给她的伞!

    瑞珠吓得面色苍白,正等待着狂风骤雨来临之际,裴渡却又深深弯下腰,掏出帕子将伞擦干净了,再递给她:“别丢了。”

    那伞很旧了,是很久之前的样式,看起来却有些熟悉。

    容宛紧紧抱着伞,连连点头:“小女、小女谨记。”

    权倾天下的掌印,不仅给她捡了玉佩,还给她拾起了伞。

    或许……掌印没有那样可怕?

    一听到“谨记”二字,裴渡微微皱眉。

    容宛见他皱眉又抖了抖,只听裴渡淡声道:“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罢。”

    容宛抱着伞,连连颔首:“小女告辞。”

    裴渡勾了勾唇角,站在屋檐下目送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