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宛眉心蹙得更深:“姐姐这是说什么?勾掌印?”

    容月靠近她一分,咄咄逼人道:“不是这样的吗?妹妹可真是奇怪,明明往掌印怀里一钻,可又说自己没有勾掌印。这若是让爹娘他们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说妹妹呢。”

    方才的事情,居然都被容月看到了?

    容宛气得发笑:“姐姐这是哪里话,方才是我不小心摔倒,掌印扶了我一把,虽然说是逾越,但我与他是断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存在勾他一说。姐姐心思也真是龌龊,看见掌印扶我便想到男女私情,恐怕姐姐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话,是暗戳戳地指她与梁王。

    容月怒气冲天,正欲再骂,容宛却轻飘飘道:“这是佛门净地,姐姐若是在寺里头找我吵架,不太好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瑞珠愤愤看了容月一眼,也跟着容宛离开了长兴寺。

    容月心里呸道:“什么东西,待我把流言散播出去,看你怎么跳!”

    —

    桃香苑。

    容宛疲累地沐浴完,坐在镜前绾发。她青丝如瀑,散落下来的时候,发上还跳跃着阳光。

    瑞珠替她梳头,轻声问:“小姐可是遇到了谁?”

    容宛眸光一下子暗淡下来,轻声说:“江弦和唐眷。”

    瑞珠吃了一惊:“小姐怎的遇到了他们?他们说了什么?”

    容宛想起上午的景况,心里又一阵不舒坦。她叹口气道:“情况很复杂。江弦要娶唐眷,又想娶我,估计是让我做大她做小。”

    跟前世一般,生气了便冲容宛发脾气,心情好便去唐眷屋里与她亲热。

    瑞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啊?侯爷怎的这样对小姐?”

    容宛又道:“你知道的,还碰见了掌印。掌印过来帮我解了围,羞辱了江弦一番,在我跌倒之际,扶了我一把。”

    瑞珠帮她梳头的手倏然顿了顿:“奴婢可不理解掌印的意思……掌印这人太难琢磨了。”

    容宛隐隐有一种预感,他对她并无恶意。

    但为何又三番五次地帮她?或者说——

    裴渡没有她想象得那样坏。

    —

    第三天早。

    容宛正在堂中吃着早膳,却听张氏怒气冲冲地走来,脚步声哒哒地响:“你看你做的什么好事!我们容家的名声全被你败坏得不成样子!”

    容宛莫名其妙:“母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一回事?”张氏好笑一般问她,“京中传遍了你与那裴太监的流言,说是你勾他,还往人家那儿投怀送抱。你说,怎么回事?”

    容宛凝眸,果真是容月作的妖。

    还未等她开口,张氏又训斥她:“京中人都明白你与侯爷不睦,订婚之际,这时候又冒出这一档子事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裴太监针对侯爷,是因为侯爷在朝堂上挡了他的路,不是因为帮你!你真以为他喜欢上你了?你去勾一个太监?”

    容宛睁大了眼:“我没有……”

    张氏怒道:“我管你有没有,那京城的流言已经压不下了!你再寺里被有心人所抓到,我也是没想到的。你真是不让我省心!”

    容宛委屈。她对掌印,是真的没有男女私情,怎么就成了她勾引掌印?

    张氏不给容宛一点插嘴的机会,容宛被她训得一头雾水。

    张氏又平复了些怒气,继续训她:“你这两个月给我安分点儿。刚刚成远侯府传来消息,说是婚期照旧,不提前,依旧是两月后。恐怕是因为此事。你别坏了一锅汤!”

    婚期不提前!?

    恐怕这两月,是给江弦思考的时间。想必他现在已经纠结万分,不知到底是娶容宛,还是娶那唐眷。

    容宛小心翼翼地问:“母亲,侯爷那边是什么态度?”

    张氏气笑了:“你还好意思问侯爷?他自然是要娶你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表姑娘唐眷,恐怕是要纳她为妾。你若是抓不住他的心,今后日子有你好过!”

    还是要娶她?

    容宛咬了咬唇,无力地扒拉着碗里的汤面。事到如今,居然还是要娶她!

    她顿时心若死灰。

    还是要重蹈覆辙吗?被囚于笼中,被抛弃,被禁锢,不得光亮。

    那时她十七岁嫁予他,十九岁便抑郁而死。她身子一日日不好,捱着日子,她没想到这辈子会如此好笑。

    原折腾了这么久,却只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不甘心。

    那又能怎么办呢?

    容宛骤然想到一个字:

    “逃。”

    逃,下江南,隐姓埋名过自在的一生。她也不是没有本事,就算是没有了锦衣玉食,却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