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黑衣人离她们越来越近,容宛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快带我去,听话。”

    红珠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一路狂奔。

    到了酒楼下,红珠低声说:“在二楼那个大房间里面,你千万别进去,在外头偷偷听就是了。”

    容宛点了点头,蹑手蹑脚上了二楼。

    二楼人很少,容宛掩了面,穿了一身粗布衣,红珠等在外面,混在人群里,不敢上去。

    里面隐隐约约透出男子颀长的身影,她很熟悉。

    是裴渡。

    裴渡森冷的声音传来:“那叫红珠的丫鬟怎么样了?”

    一旁的番子回:“逃了,没找到。”

    男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废物。”

    那番子吓得像只鹌鹑,抖着声音说:“掌印息怒。”

    “还有容宛——”

    容宛顿时屏住了呼吸,却遏制不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的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窟:“捉到本督面前,本督要好好玩弄她。”

    容宛守在外面,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泪水滚滚而落。

    掌印居然是这样的人!

    尽管她不信,但里头的的的确确就是裴渡啊!

    是那个翻云覆雨、生杀予夺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是那个骗了她这么久的东厂督主!

    惊恐与害怕占据了她,只见门开了。

    她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是裴渡,她心心念念的裴渡,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裴渡。

    “夫人真是叫咱家好找。”

    她惊恐万状地后退了一步。

    容宛吓得魂魄皆飞,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只听裴渡阴森森地道:“抓住她!”

    她甫一下楼,便看见了红珠。红珠见一群人跟在她后面,便带着她往人群里钻。

    “姐姐,快跑!”

    红珠拉着她的手消失在人群里,二人一路狂奔,不知多久,终于出了城。

    容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哭也哭不出声音来了。她只没命地跑,就算是跑脱了力气,也不敢放慢脚步。

    她真的害怕。

    心里揪着一般疼痛,被欺骗的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意识,更多的是失落与难过。

    她被骗了这么久。

    居然被裴渡骗了这么久。

    她不信,但是她看见的真的是裴渡!

    她亲眼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她说:“夫人真是叫咱家好找。”

    那声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到了郊外,二人才放慢脚步来,走一些路便歇一会儿。

    容宛不住地喘气,眼圈泛红。到最后她哽咽着,转而变成嚎啕大哭。

    瑞珠死了,她也没了家。

    她已经把提督府,当成自己的家了。

    —

    晚上。

    “你说什么?”

    裴渡一回到提督府,便听见这个消息:“夫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来顺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出事了。”

    他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来顺看见裴渡的脸色变得极为骇人,他从未在裴渡脸上看见过这样难看的神色。很可怕。

    掌印就算是疼,也极力忍着;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他的喜怒和表情都是对不上的。

    这是第一次。

    “找,”裴渡手心一用力,手上的扳指裂开了一条缝,颤着声音道:“给本督找,直到找到她为止!”